文学五一

“亲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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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仅仅是假睫毛,厚厚一层面纱也在跑路的时候不翼而飞。
    失去那道心安的掩护,孟宁呼吸近乎停滞,双眼木讷无神。她微微哆嗦着唇瓣,脸色发白地从洛雪真手里拈起那根毛毛虫似的假睫毛。
    随后,紧紧地、紧紧攥在手心,快速揉成一团,脑袋缩下去,恨不得原地刨个土坑把自己给埋了。
    为什么……
    为什么老天爷要这样对待她啊……!
    别的妹妹们摔倒,要么柔弱婀娜,要么楚楚动人,要么泫然欲涕。
    只有她!
    只有她此刻顶着一大一小两只眼睛,以及只化了上半张脸的辣鸡妆容,模样格外滑稽地呈现在洛雪真面前。
    果不其然。
    短暂怔愣过后,面前的少年胸腔震动,忍不住发出一声“噗嗤”的轻笑。
    洛雪真笑了……他在笑她。
    一定是笑她太丑了!
    呜呜呜呜。
    全身血液刹那往天灵盖上涌去,孟宁整张脸一下子红得要爆炸,她眼里再度氤氲出水光,分明已经过去了许久,也调整好了心态,但那天晚上的感受仿佛要卷土重来……
    好难受好羞耻好痛苦好无助。
    没有比在喜欢的弟弟面前出丑更令人绝望的事情了。
    情绪应激后,泪水倏地决堤漫流,这下不仅仅是睫毛了,眼线眼妆粉底俱都遭殃,宛似打翻了的调色盘,给孟宁那张平庸无奇的脸盘子平添了几分色彩纷呈。
    “呜哇哇哇——”
    孟宁坐在地上哭得好大声。
    “别、别哭……”
    孟宁哭得毫无预兆,洛雪真脸上那抹柔和喜悦的笑意顷刻消散一空,他顿时慌了手脚,变得不知所措。
    她的出现对他而言,是一个极其意外的惊喜,他刚才真的好高兴好高兴,差点儿以为出现了幻听。
    可为什么,他总是让她哭得这么伤心……
    乍然面对许久不见的孟宁,洛雪真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做什么好,哭声调动浓浓的负疚感袭来,发紧的心脏传出无法喘气的闷痛。
    未几,少年轻轻捧住她的脸,修长如玉的指节、略微粗糙的指腹,沿着她的眼尾脸颊,动作轻柔一点一点揩去泪水,“孟宁姑娘……都是我的错,是我不好,你别哭……别哭……”
    他并不擅长安慰女子。
    孟宁扭头,避开他的手,兀自转过身去,捏着袖口胡乱抹掉脸上的泪珠水痕,低低闷声呢喃:“没有……不是你的错。是我自己的问题。”
    脑袋深埋进胳膊里,她惆怅地发出叹息,已不愿去想象接下来的处境。
    洛雪真就算人好不讨厌她,也肯定……对她没好感了。
    正想着,岂知下一瞬。
    温热清冽的气息拂于后背,携来淡淡好闻的松木沉香与降真香气,意料之外的拥抱,令孟宁周身如沐暖阳。
    洛雪真自后将女生轻轻拢在怀里,下巴抵在她发顶,吐字轻微而谨慎:“孟宁姑娘,我有话想同你说。”
    他的声音隔着头皮渗进骨头里,孟宁停止了抽泣,脸颊泪痕渐干,不知该说些什么,只尴尬地点点头。
    这是什么意思?代表同情的安慰抱抱吗?
    洛雪真打算和她说“分手”了吗?
    俩人各怀心思,满脸怅然地坐在悬挂瀑布的水潭边,附近清凉的水汽在霞光映照下,漫散蒸腾如迤逦云烟。
    孟宁低垂着脑袋,屁股坐在凉凉的平滑岩石上,而洛雪真则突然起身,长身玉立走到水畔。
    不久,少年折身回来,孟宁看到他手上攥着一方沾湿的细绢白帕。
    她讷讷出神地木在那里。
    颊上忽地一凉。
    条件反射抬眸看去,只见洛雪真神情专注,正一心一意用湿帕子帮她擦脸,额前的汗水、黏连的假睫毛、哭花的粉底和彩妆,俱让他细致温柔地擦拭干净了。
    随后,一张平凡的、朴素的、微胖的脸,呈现在少年明亮的眼睛里。
    不知为何,这样定定地同他对望,孟宁的脸蛋渐渐转热,却不是因为羞耻,而是满满的动容和温暖。
    思绪倏然游离,仿佛飞到了九霄云外。
    洛雪真抬起手,抚了抚孟宁干净的脸,拇指摩挲着她微红的眼角。
    他凝视她的眼眸,说:“我很喜欢孟宁姑娘。”
    “啊?!”
    “我喜欢你。”
    “什么……”孟宁懵了。
    “抱歉。”洛雪真沉声道,“那夜荒唐,皆因我误服丹药,并非有意强迫姑娘,决计再不会强迫孟宁姑娘做任何事了。如果姑娘不愿与在下成亲,亦是情理之中……”
    孟宁嘴巴微张,目瞪口呆。
    什么什么——他哪里有强迫她?
    这这、不就是小情侣之间那点子情趣吗?难道、洛雪真在为之前的事而内疚自责??
    好单纯的傻——
    “洛雪真,你没有强迫我啦!”她大声反驳,“我是自愿的!你如果不介意的话,下回稍微控制一下就好了……”
    少年微怔,神色变得明朗,唇角缓缓露出那抹天真温纯的笑容:“你真的,没有生气?”
    “没生气!”
    她话音未落,他再度结结实实地展臂抱住她,相拥得那样紧密,像对待失而复得的珍宝,不住带笑轻喃:“孟宁……”
    “好多天都没有等到你,我以为你生气难过,再不愿来见我了。”
    孟宁被他热烈主动抱得心醉,胸口一阵小鹿乱撞,极大的情绪反差让她觉得自己在做梦,不敢相信这是当下发生的事情:“我…我也好想你……宝宝……”
    二人沉默无话,久久交颈拥抱,感受对方的体温气味和呼吸心跳,孟宁恍惚间有一种陷入恋爱的错觉。
    她希望,这场梦,能永远不要醒来。
    天色渐暗,这才稍稍分离。
    小脸开心得通红,忽闪忽闪着眸光,她仍然难以置信,声音轻飘飘的:“可是,我不相信你会喜欢我欸……”
    洛雪真的审美,难道和常人不太一样吗?
    他闻言,转眸看向她,轮廓俊美的颊侧亦是微红,不明然地开口问:“为何不信?”
    “那……你亲我!”
    孟宁说着,舔了舔嘴唇。
    人可以和不喜欢的人做爱,却比较难和不喜欢的人互换唾沫舌吻,如果洛雪真不抗拒和她接吻那就说明——
    脑中乱转的思绪骤然被打断。
    因为,话甫出口的下一秒,洛雪真已然附唇深吻了下来。
    “……”
    与纯良无知的端正外表不符,少年仙君唇齿吻咬得急切又用力,仿佛要将她整个嘴巴都吞掉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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