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媚听完，心中掀起狂风巨浪，心口被一团热气塞得满满。
    若非知道陈叔不可能开这种玩笑，她会以为在做梦。
    霍董为了撮合她和仲庭，竟然主动找萧哥谈判，甚至不惜牺牲明远集团的利益。
    这……这怎么可能呢？
    顽固又暴躁的老头子，处处看她不顺眼，一度嫌弃地让她滚出霍家，怎么可能回心转意接受她呢？
    说到底，还是为了仲庭——他最亲的儿子。
    明媚低下头，无意识地捧起茶杯。
    “陈叔，对不起，我不知道这些。我从来没想过霍董会这样做。”
    陈正国叹息：“你想不到很正常，连我都感到意外。要知道，明远集团是老霍一辈子的心血，拿公司利益作为交换筹码，可见他是真心认可你。”
    明媚皱眉：“我觉得霍董不是认可我，而是在时日不多的情况下，尽可能地为他儿子完成心愿。”
    陈正国对上她的眼睛，摇了下头：“不，老霍的脾气和原则，我最了解。如果不是发自心底认可你，就算仲庭再坚持，他也不会同意你再进霍家。”
    是真的吗？
    明媚喉咙变得干哑：“既然同意，他为什么不直说？”
    “老霍曾经那样对你，心里难免有愧。他有多高傲和固执，你想必也清楚，那些认可你、欣赏你的话怎么可能轻易说出口？只是，他不直接说出来，你们永远不会知道。”
    “意思是……仲庭也不知道？”
    陈正国道：“是啊！仲庭也不知道。老霍做事不允许自己失败，在没有跟唐萧达成共识之前，不可能跟你们年轻人透露的。”
    明媚蠕动嘴唇，不知道该说什么。
    陈正国看着她苍白的脸庞，像对仲庭一样，有着心疼。
    这个女孩身子骨清瘦，但刚认识时性子活泼，脸上随时挂着灿烂的笑容，一如她的名字。
    跟仲庭一场恋爱谈下来，瘦弱憔悴得不像话，整个人失去了光泽。
    她变成今天这样，霍家要负一定的责任。
    “明媚，老霍的意思你现在懂了？”
    “嗯。”
    “这是老霍临走前最大的心愿，可惜他没等到……”陈正国捡起飘落到桌旁的便签条。
    明媚捧起茶杯，啜了一口，小声问：“陈叔，您今天找我，是希望我兑现这份承诺吗？”
    陈正国将便签条抹平，抬眼道：“如果我说是，你能离开唐萧，回到仲庭身边？”
    明媚手指轻颤，沉重地放下茶杯。
    她只能说天意弄人，已经晚了。
    陈正国不忍她痛苦，把便签条推了过去。
    “这个还给你。放心吧，陈叔不是来为难人的，只是觉得老霍的真正心意，你有权知道，也应该知道。”
    明媚看着便签条上的字迹，僵硬地坐着。
    陈正国道：“不过，陈叔想多问一句，假若在病房里那日，老霍早点告诉你这份心思，你还会选择唐萧吗？”
    明媚肯定地回答：“不会。”
    陈正国进一步追问：“你会跟仲庭复合，对吧？”
    明媚迟疑了半拍，才道：“或许吧，但不会立刻那样做，因为唐萧救了我的命，我不能不顾及他的感受。”
    “明媚，你真是个善良的孩子。”陈正国眼中浮出欣赏。
    他喝完杯中的茶水，起身前状似不经意地说道：“对了，另外有件事陈叔想拜托你。”
    “陈叔不用客气，有什么我能出力的地方，尽管说。”
    “仲庭已经是明远集团的董事长，最近一心开拓文化艺术项目。为了扩大影响力，专门重金聘请国内外各类艺术名家。”
    明媚望着他，安静等待下文。
    “有位非常有名的舞蹈编导，在国际上拿过不少大奖。他原本答应加盟明远团队，还打算推荐几位专业人才过来。仲庭为此特别振奋，可是……”
    “可是什么？”
    “那位跟我一样姓陈的舞蹈编导，说他当初之所以关注明远，是因为你。”
    “我？”明媚吃惊地指指自己。
    “对。他说是你朋友，看过你在大剧院的跨年独舞表演，加上仲庭对你的专一执着，也让他非常触动，所以带人一起加盟明远集团。”
    明媚只觉得蹊跷，她并不认识什么著名的舞蹈编导。
    陈正国再次往西装口袋里一摸，这回摸出一张名片来。
    明媚接过。
    “陈维”——似曾相识的名字，不确定在哪里听过。
    晚上。
    明媚抱着电脑，网络搜索“舞蹈编导陈维”的资料。
    不看不知道，果然是了不起的人物，曾任首都舞蹈学院院长，参与过不少国际盛大赛事的舞蹈策划。
    只是多年不上舞台，转做幕后编导了。
    颜真教完钢琴回来，见她对着一张小卡片发呆，疑惑道：“奇怪，今晚没过去伺候唐少爷了？”
    “不许嘲笑挖苦我啊！”
    明媚去了一趟唐家，陪唐萧用餐，散步，立马找了个借口回来了。
    她把下午陈正国找自己的事告诉颜真。
    颜真听见霍文山临终前的心意，惊愕得嘴巴可以塞进一个鸡蛋。
    她丢下包，扑过去抱住明媚。
    “我的天啊，这是什么阴错阳差的戏码。如果他早点说出来，今日你跟霍仲庭、唐萧三个人就是另一番光景。”
    明媚眼中闪过痛苦，反手将名片递给颜真，继续说起陈叔所拜托的事。
    颜真盯着名片道：“陈维？这种大师应该言而有信才对，为什么答应了明远，又出尔反尔呢？”
    明媚拉开她，有些烦躁地踱步。
    “因为陈导前几天来到凌江，发现仲庭不但已经跟我分手，还每天各种花边绯闻。他认为仲庭人品糟糕，不值得信任，所以反悔跟明远合作。”
    听到这里，颜真全明白了。
    明媚又道：“陈叔说，今年凌江市要参评国际艺术之都，有几个盛大的艺术赛事有待举办。仲庭正在申请做承办方，这位分量十足的陈导要是入驻明远，能发挥大用处。”
    颜真道：“陈叔希望你劝说陈导，对吗？”
    “对。鼎山跟明远正在争夺活动承办权，唐萧也有意拉拢陈导去鼎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