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7章
太硬了。
这枕头太低了,枕着不舒服。
方子明感觉哪哪都不对劲,怎么都睡不着。
孙尚志没想到两个大老板会留下来,只能急匆匆叫人临时把一间工棚给收拾出来,这会儿秦自衡和方子明住同一间,里面摆了两张床,还有两张书桌,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秦自衡听见方子晨翻来翻去,忍不住开了灯出声问他:“睡不着吗?”
方子明说:“头次睡这种木板床,不是很习惯。”
秦自衡笑了一声,说:“也不算是直接睡木板上吧!不是还垫了一张席子。”
方子明两手放在脑后,顶着天花板看:“太硬了。”
“还好吧。”秦自衡从床上坐了起来,说:“睡不着的话要不要喝一点。”
方子明看着他,有些惊讶:“你想喝?”
秦自衡点点头。
方子明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秦自衡并不是很爱喝酒,除了必要的应酬不得不喝外,平日他们在一起,秦自衡可以说是滴酒不沾。
这会儿他却主动说要不要喝点,果然是有问题。
难道秦自衡真是失恋了?真喜欢他家老三?方子明是欲言又止,他家老三是挺招人稀罕的,他就疼得紧,可是他家老三已经是三个孩子的爸爸了,跟他兄弟是没有结果的。
方子明有心想问两句,却啥也不敢说,啥也不敢问,就怕问了就是往人伤口上撒盐。
秦自衡说想喝酒,可是这儿‘荒郊野岭’,哪里会有酒。
但每一个霸总,他的身边都会有一个无所不能的助理。
秦自衡打了个电话,没一会儿好酒好肉就上来了。
秦自衡搬了书桌过来,将吃的摆到了书桌上。
麻辣小龙虾,烤牛肉串,还是热腾腾的。
方子明以前很少吃这种东西,毕竟他是一个霸总,霸总吃喝拉撒肯定也要特别霸总,他身边有营养师和阿姨,吃的都是高端大气上档次,摆盘不好,火候不厚,大龙虾上桌前一秒不能一蹦三尺高,那都没资格入他的口,但最近五毛钱的辣条十元三串的烤牛肉他都吃过。
秦自衡菜没什么吃,酒却一杯又一杯的喝,方子明有些看不下去,让他少喝些。
秦自衡笑了一声,靠到椅背,头微微往后仰着,手背搭在眼睛上,说:“我有些难受。”
方子明叹了一声:“阿衡,旧的不去,新的不来,你看开点。”
秦自衡看向他,他知道方子明应该是误会了什么,但他并不想多解释,甚至还顺着他的话,说道:“我知道,但是我过不去,我这辈子就喜欢过这么一个人。”
方子明:“……”
要紧了。
秦自衡说:“我真的很想他。”
方子明没有说话,认真的听着。
也许是酒喝多了,又或许是夜间人都会比较脆弱,秦自衡不再强撑着,他手撑着头,声音没有什么起伏,但眼眶不知什么时候却红了。
“这些日子,我其实经常在想,要是我没醒过来就好了,我要是没有醒过来,那我就还能继续待在他的身边,他脑子不太好,十分的黏我,以前一不见我他就要到处找,如今我回来了,他找不着我,会不会很害怕,又会不会闹,我不知道,但我只要一想到他我就难受,子明,我真的……很想他,我不论干什么,做什么,我都会想起他,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有什么落到了桌上,一滴又一滴。
“我以前最大的遗憾,是我没能看好我爷爷,让他死在了外头,而他还在的时候,我最大的愿望,就是挣钱,想让他过上好日子,不让他再那么劳累,可他没有等我,他走了之后我一直都是一个人,后来我好不容易碰上小树,我最大的愿意不再是挣钱了,我想保护好他,跟他过完一辈子,我以为我以后不会再是一个人,可我还是没能握住他,不管是爷爷,还是伴侣,我好像谁都握不住。”
他的声音渐渐哽咽。
“我什么都不想要了,不管是钱,还是车,我通通都可以不要,我只想要他,可是我都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存在,我也不知道该去哪里找他,我该怎么办?我到底要怎么办才能再见到他。”
方子明一直都没有说话,他知道秦自衡现在需要的并不是安慰,而是一个倾述对象,虽然他不知道秦自衡什么时候背着他谈了对象,但秦自衡喜欢的人不是他家老三那就好,可是那个小树到底是谁?不过这会儿明显不是问这个的时候,因此他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安安静静的听着。
秦自衡趴到桌上,不再说话。
方子明拍了拍他的肩膀。
也许酒劲上来了,秦自衡没能多说,很快就睡了过去。
他酒品很好,喝多了也不会闹,醉得厉害了便会安安静静的躺下来。
方子明将他扶到床上,点了只烟,站在一旁静静的看他。
屋外夜风很大,吹得远处的林子沙沙作响。
这声音格外的催眠,也许是太久没睡个好觉了,秦自衡这晚破天荒的睡得很沉。
老话常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秦自衡觉得这话其实并不对,他很想念他爷爷,但是他却很少会梦到他爷爷。
他想念猫小树,可是他却也很少会梦到猫小树,胖胖和小其他也几乎很少梦见,自清醒后,可以说,他几乎都没梦到过猫小树他们。
但今晚很特别,刚入睡不久,他就梦到了猫小树。
但梦里的小树和他‘认识’的小树并不太一样。梦里的猫小树还是一身兽衣兽裙,脚上什么都没有穿,一头小卷毛炸得要命,但脸上还很稚嫩,看着好似是还没成年,像极了正在读高中的小男生,特别的瘦,小脸蜡黄。
秦自衡在兽世和猫小树过了将近十年,这些年里猫小树的模样其实并没有多大的变化,他只是看起来成熟了一些,眼眸流转间不再像个孩子,脸颊上也有了一些肉,看着仿佛是婴儿肥,梦里的这个,倒像是刚刚把他背回来的猫小树。
梦里猫小树真的很瘦很瘦,脸上几乎没什么肉,显得两只眼睛特别大,他已经从猫小河家里搬了出来,一个兽人住在大树旁边的石洞里。
秦自衡在梦里看见他天刚蒙蒙亮,他就爬了起来,然后直接往河边走,到了河边他蹲下来捧了点水喝,然后就开始往安全区里去,他穿着兽裙,小腿都露在外面,安全区里杂草很多,割人的杂草也很多,不过他似乎并不怕,哪儿有草他就往哪里走。
猫小树知道有些草会割兽人,而一些草上头还有刺,因此兽人们不喜欢往草多的地方走,那么那些草丛里要是有地根的话,可能就还没有被其他兽人给挖走,他仔细找找,没准还能找到一些,要是找到多了,他就能吃饱饱的,然后还可以送一些阿姐还有姐夫他们。
想到这里,他便开心的笑起来。他弯着腰,用双手不停的扒拉草丛,胳膊、小腿被割着了他也不在乎,转着脑袋看来看去。
可找了许久他也没见着吃的,不过却看到了一棵涩涩树。
猫小树很高兴,笑得眼睛都弯了,赶忙跑了过去,那棵涩涩树不是很高,也不大,应该是刚长没几年,上头只有二十来个涩涩过,有些已经熟了,被唧唧兽啄了大半,不过可能是刚被啄的,剩下那一半还没有坏,猫小树看了看,见还能吃,就也给摘了,他摘了很多,然后用树叶包住带了回去,他把果子放好,又往大洞那边跑,大概是想去找小崽子们玩。
他刚到大洞外,就喊:“阿绿,小灰,你们在干嘛?”大洞里没有兽人应他,里头空荡荡的,小崽子们大概都去找吃的了,并不在大洞里。
猫小树见此,一时间不由垂头丧气,闷闷不乐的往家走。
途中他又跑猫小河的石洞看,看见洞里也没有兽人。
猫小河背着果果出去找吃的了,猫小山也不知道去了哪里,大概是瘸着腿去竹林捡柴火了,猫小树又往蛇奇的山洞跑,他想找小其一起玩,不过小其在午睡,他年纪小,才两岁大一点,觉很多,猫小树看见他睡得很香,便没吵醒他,而是坐在一旁等,想等小其醒过来了和他一起玩,他已经很久没有和其他兽人玩了,很无聊,可小其大概是昨儿没睡好,午觉睡了许久都不见醒,猫小树等了好一会儿,见小其还在睡,没有要清醒过来的迹象,这才闷闷的往外头走。
部落里非常的安静,雄性兽人们去捕猎了,雌性兽人和亚兽人也带着崽子去采集了,部落里并没有什么兽人,他连找个说话的都没有。
中午太阳很晒,热得很厉害,像个烤炉,路边的草仿佛枯萎了一样,看着非常没有精神,河边蝉叫得很厉害,但不热闹,相反还显得更为寂寥。
猫小树回来后,便蹲在石洞门口,一双眼睛一直往洞外看,小小的一个,看起来孤零零的。
他从太阳当头晒,一直坐到斜阳西落,余晖照到他身上,在他身后打下一片阴影,部落那边热闹起来了,开始传来了声音,应该是兽人们打猎、采集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