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蔬果区则是安吉尔伯爵的随从们?在打?理。他们?比雇佣兵更细致,对生菜娇嫩的叶片更加友好。
循环系统也在井井有条地工作。君谭设计的燃气管道不仅可以供暖, 还能将过滤后的二氧化?碳精准地排入田间。
在这里,没有高?人一等的异能者, 只有同样为了?明天糊口而努力的劳动者!
甚至连游痕都不得不承认,这种原始、纯粹的协作, 让人在永夜里感受到久违的安稳。
除了?地里的庄稼, 巴别?塔的畜牧业也迎来了?大爆发。
之前被卢希赶回来的野鸭, 接连下了?不少鸭蛋, 都被安置在石油暖炉旁的恒温室里, 卢希每天都会去转一圈。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在寂静的温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在数百双震撼的目光注视下,几十个野鸭蛋几乎在同一时间开始破壳。
一团团湿漉漉、金灿灿的小?脑袋挤了?出来, 伴随着稚嫩的“嘎嘎”声。
“这么快就孵化?了??这不是昨天才下的蛋吗?”一名流浪者揉了?揉通红的眼睛, 以为自?己太饿了?产生了?幻觉。
随着小?野鸭的增多, 管理成了?大问题。
卢希正苦恼,脚边撒欢的小?黑,深黄色的眼睛迸发出智慧的光芒。
不需要卢希指令,小?黑就精准地把那些乱跑的小?鸭子叼回了?草窝。
当有几个饿极了?的散人玩家盯着小?鸭子流口水时,小?黑也会瞬间收起?温和的神?态, 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让不怀好意的人不敢下手。
白天,小?黑便出去放鸭子,带领鸭群穿梭在绿油油的田垄和湖泊之间,神?气活现地巡视着领地。
它?还学会了?通过不同的叫声提醒孙少安哪块田地的水分不够,需要浇水了?。
“这狗绝对通人性。”孙少安看着小?黑,啧啧称奇,“卢卢,我怀疑它?上辈子可能是个管家。”
周围的一群人更是看得目瞪口呆。
连狗都能成为巴别?塔秩序的维护者?
甚至有人在私下议论,巴别?塔的领主?拥有赋予万物灵性的能力,否则怎么连种出来的生菜、养的宠物都显得如此与众不同?
小?麦拔节最关键的那天,表面的平静被打?破了?。
游隼营地的一名力量系壮汉在搬运石油时,因为走路太横,一脚踩进了?伯爵随从们?悉心?照料的生菜幼苗区,三棵嫩生生的苗被踩成了?烂泥。
“你眼瞎了?吗?这可是领主?大人的心?血!”伯爵的随从虽然没有异能,却有着极高?的职业荣誉感,当即尖叫着推搡起?来。
“踩了?就踩了?,大不了?老子赔你贝壳币!”壮汉满不在乎地推开对方,“在荒星,力量才是硬道理,你们?这些小?白脸少在这里碍手碍脚。”
双方的矛盾积压已久,此时战火一点即燃,不仅动了?手,甚至有人偷偷摸向了?藏在靴子里的匕首。
“都给小?爷住手!”
孙少安中气十足的嗓门响起?。他手里攥着一根闪烁着蓝紫色电光的长棍——那是君谭利用飞船残骸和石油发电装置连夜帮他改良的训导棍。
小?黑也极其配合地俯下身子,露出森白的犬齿,死?死?盯着带头闹事的几个人。
“巴别?塔守则第五条是什?么?破坏作物者,死?罪可免,活罪难逃。第三条是什?么?严禁打?架斗殴!”孙少安冷着脸,常年在主?星商会熏陶的市侩气全部转化?成了?狠厉,“谁给你们?的胆子在这里动武器?”
“孙管事,这只是个意外?……”
“意外??”孙少安冷哼一声,“既然力气这么大,武器拿多了?也是累赘。”
他转过头,对着身后的执法队挥了?挥手:“把参与闹事的几个人,武器全部没收,衣服脱光。给我去菜地中间站着,不到明天出太阳……哦,现在没太阳,不到明天中午十二点,不准穿衣服,更不准吃饭!”
巴别?塔的永夜虽然有温室隔绝了极寒,但由于石油炉的产能有限,温室边缘的温度依然在零度徘徊。
片刻后,原本威风凛凛的游隼的壮汉和安吉尔的随从,全部被剥得只剩底裤,在几百双眼睛的注视下,瑟瑟发抖地站在湿冷的泥地里。
那一身身肉在绿莹莹的荧光下显得格外?滑稽,却没人敢笑。
卢希抱着一坛新酿的麦酒经过。他停下脚步,墨黑的瞳孔淡淡地扫过那几个面红耳赤、却被冻得嘴唇发紫的男人。
踩坏生菜的壮汉本想求饶,但在对上卢希视线的刹那,他却在这只仓鼠异种眼里看到了?一种漠然。
卢希没有插手,他一句话都没说?,只是看着三棵烂掉的菜苗,轻轻叹了?口气。他摇摇头,转身回了?巴别?塔高?层。
游痕坐在远处,烦躁地点燃一支廉价香烟。安吉尔则有些无奈地转过脸去,自?家的随从丢脸,他也没打?算求情。
傍晚,巴别?塔食堂的饭菜香味传遍了?每一个角落。几个罚站的人,在饥饿与寒冷的双重折磨下,听着肚子发出的阵阵轰鸣,看着周围人同情的眼神?,感到无比的后悔。
以后,再给他们?十个胆子,也不敢在卢老板和孙管事面前撒野了?!
谁会和好吃的饭菜过不去呢!
锅炉房是巴别?塔内最燥热的地方。这里充斥着浓厚的原油味和机器运作的嗡鸣声,跳动的火光将狭窄的空间映照得忽明忽暗。
孙少安抱着一捆用来引火的干草,正准备往炉膛里加料,一抬头却撞见了?一个最不想见到的人。
游痕就站在阴影里,指尖夹着根烧了?一半的香烟,火光橙红一点。
孙少安动作一滞,面无表情地低下头,侧过身子就想绕道走过去。
“这就想装不认识了??”
游痕冷笑一声,长腿一迈便挡住了?去路。他伸手猛地扯住孙少安的手腕,力道大得像是要将骨头捏碎。
“游老板,请自?重,”孙少安挣扎了?一下没挣开,眉头紧紧拧在一起?,“这儿是巴别?塔,不是你的游隼营地。现在大家是合作关系,请你放手。”
“合作关系?”游痕嗤笑,猛地一拽,将人狠狠抵在滚烫的锅炉外?壁上。
灼人的热度隔着单薄的衣物传过来,烫得孙少安微微发抖。
游痕凑近他的耳边,语调嘲弄:“孙少安,以前在游隼老避难所的时候,你可没这么多废话。怎么,换了?个地方,连以前被我操得爽得大哭的时候……都忘了??”
闻言,孙少安的脸瞬间涨得通红,不知是被热气熏的还是羞愤。
他猛地抬头,对上游痕那双不可一世的眼睛,咬牙切齿道:“游痕!你到底想怎么样啊?那时候你是把我当成了?谁,你自?己心?里不清楚吗?”
游痕的眼神?沉了?沉,手上的力道却没松。
“你把我关在房间里,闭着眼喊的是‘小?仓鼠’吧!”孙少安眼眶微红,声音却带着狠劲儿,“你又不是认真的,对我来说?那只是一场噩梦。我凭什?么要记得你?你这种人,根本不懂什?么叫尊重,你不要再说?了?!”
游痕被堵得哑口无言,被戳穿后的烦躁与怒意交织在一起?。他盯着孙少安倔强的眼睛,喉结滚动了?一下,正要开口反讽,却听见门外?传来极其特别?的脚步声。
锅炉房的门缝处,君谭的身影一闪而过。
他手里拿着一柄扳手,显然是刚从机器维修区过来。
君谭深黑的瞳孔扫过屋内紧贴的两个身影,脸上没有半点波澜。
他并没有进去打?扰的意思,只是神?色冷淡地抬起?手,指尖微动,顺手帮里面两个正在争吵的人,轻轻地拉上了?厚重而隔音的铁门。
门刚关上,卢希就从走廊另一头走了?过来。他手里拿着一张新的物资清单,原本想进锅炉房找孙少安核对,却撞上了?正靠在门口的君谭。
“阿早哥哥,你怎么在这儿?”
卢希停下脚步,墨黑的瞳孔里映着荧光,显得又乖又亮。
他歪着头打?量了?一下君谭,突然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奇的事,嘴角扬起?一个弧度,指着君谭的脸道:
“哎呀,你鼻子上怎么蹭了?这么多灰?”
大概是刚才修机器时不小?心?蹭到的,一道黑乎乎的油渍横在君谭挺拔的鼻梁上,破坏了?他五官的冷峻,反而多了?一丝笨拙。
卢希笑着凑上前去,从兜里掏出一块干净的帕子,踮起?脚尖。
“别?动哦,我帮你擦擦。”
铁门关上的声响,强行切断了?屋内的对峙。
紧绷的气压随着那声响动变得凝滞。
孙少安趁着游痕失神?的刹那,狠狠甩开了?他的手。
他急促地喘着气,由于刚才的推搡,他领口的扣子崩开了?一颗,在火光下显得格外?狼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