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傅徵目不能视,只能低声询问:“陛下,是这里吗?”
他很懂得审时度势,尽管他想问的是——煜儿,是这里吗?
但他担心这话一问出口,嬴煜就会?恼羞成怒,尽管小徒弟暴躁的样子也很有趣,但在此时此刻未免有些扫兴。
“……”嬴煜并未出声,他眉目间隐忍难耐,薄唇紧抿成一道冷硬的弧线。
他注视着傅徵的脸,覆住那?双寒眸后,那?张脸竟露着极致的昳丽,好看?得晃眼。
嬴煜喉结轻轻一滚,缓缓俯身,温柔地吻上傅徵的唇。
那?吻没有半分莽撞,只轻轻辗转,将心底的情意都揉进这柔软的触碰里。
嬴煜单手扶着傅徵的肩,稍一用?力,傅徵便极为配合地躺下,甚至带着几分纵容的顺从。
他眼睛被覆着,周身的清寒气息都被这温柔的触碰融化?了,可指尖的动作却依旧执着,一下下碾过那?浓艳的纹路,撩得嬴煜腰腹阵阵轻颤。
嬴煜轻柔地撬开傅徵的唇瓣,第一次在清醒的状态下,带着几分期许地探出舌尖,舔过傅徵的唇缝,小心翼翼地探入那?片湿润,不知此处是否和傅徵一样——凉嗖嗖的。
可触到的却是意料之外的温热,那?柔软的触感?轻轻缠上舌尖的瞬间,嬴煜的动作猛地顿住,尾椎处的酥麻与唇齿间的温热交织在一起,让他浑身都泛起一层薄汗。
他的呼吸渐渐乱了,扶着傅徵肩背的手不自觉收紧,指腹陷进对方微凉的肌肤里。
唇齿间的纠缠愈发缱绻,温柔的试探慢慢染上急切,舌尖缠着那?片温热不愿松开,连腰腹的轻颤都变得愈发频繁,被指尖摩挲的蛇纹似也随他的心意,在肌肤下轻轻躁动。
覆在傅徵眼上的手微微发颤,睫羽擦过指腹的酥麻,混着身体的悸动,一路窜上心头。
嬴煜不自觉地将身体无限贴近傅徵轻轻蹭着,像只寻求水源解渴的小兽,将自己的滚烫尽数熨在对方微凉的肌肤上。
就在这时,傅徵清冽的声音骤然响起,带着几分的缱绻,轻轻唤了声:“煜儿。”
这声轻唤像一道惊雷,炸得嬴煜浑身一僵,蹭动的动作瞬间停住,眉头拧起——他不喜这声带着师徒印记的称呼,尤其是这种?时候,会?让他清晰地感?受到自己始终受制于傅徵。
而一个受制于人的人,永远不可能真?正赢得傅徵的目光,只会?永远被他护在羽翼下,做个被掌控的弟子、被辅佐的帝王。
不等嬴煜回神,傅徵的声音又?轻缓地落下,带着不容错辨的纵容与轻柔:“要我帮你吗?”
嬴煜愣住了。
帮?如何帮?
像之前那?样,用?他的血液帮自己安抚住体内躁动的蛇纹吗?
嬴煜眉心微动:“不行…你已经吐了很多?血了。”
话音刚落,他却忽然转念,补了句:“也行,用?你吐出来的血…”
可床榻间干干净净,衣料上更是纤尘不染,那?些曾沾染的血污,早已被傅徵用?清理咒消弭得无影无踪。
傅徵似是察觉到他的怔忪与呆愣,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低笑。
被捂住的眼睛虽看?不见,可指尖却能清晰地感受到嬴煜的纠结,傅徵摩挲蛇纹的动作未停,反而愈发温柔,指尖的微凉熨着滚烫的肌肤,竟缓缓往下游移。
“这次不用?血。”傅徵的唇瓣擦过嬴煜的下颌,气息又?热又?沉,与往日的清冽截然不同,“用?别?的法子。”
嬴煜的呼吸骤然变得急促,胸膛贴着傅徵的肌肤,剧烈地颤动着。
他从未被人这样相待过,这样私密的触碰,连自己都做不好,可傅徵的动作温柔又?强势,将他所有的隐忍与悸动都彻底挑开…
………
心底反复念着那?两个字,傅徵…傅徵…如同魔咒一般,缠得嬴煜心神俱乱。
浑身的力气似都被抽干,覆在傅徵眼上的手缓缓松开,指腹划过颤动的睫羽,最后轻轻落在傅徵的脸颊旁。
抬眼望去的瞬间,嬴煜的呼吸更是一滞。
傅徵的眼睫轻颤两下,缓缓抬眸。
那?双瞳色偏深的眸子,从从容容地凝着嬴煜,眸光澄澈平静,像远山融雪,不染半分烟火。
他薄唇抿成一道平直的冷线,下颌线利落紧绷,骨相清俊冷硬,宛若月下寒松,孤高?得不可攀附。
一身素衫穿得端整严谨,衣料平整无褶,浑身上下都透着一种?刻在骨里的疏离克制,仿佛这床榻间的缱绻暧昧,都沾不上他半分衣角。
可偏偏,傅徵那?只手沾着最暧昧的温热,与他冷淡疏离的样子形成极致反差,孤高?的姿态里裹着最撩人的触碰,无声的勾人意味在这冷与热的碰撞里,愈发浓烈。
傅徵察觉到嬴煜的目光,指尖轻轻碾过纹路的尾端,唇瓣擦过他的耳廓,声线依旧清冽:“看?什么?”
嬴煜的目光落向傅徵的腰腹,喉结滚动,指尖微抬,带着几分试探的主动:“朕也帮…”
话未说?完,手腕便被傅徵的另一只手突然扼住。
傅徵的指节微凉,力道沉稳却不重,堪堪扣住嬴煜的手腕,语气依旧平静,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不同。”
嬴煜一顿,眼底的试探与执拗凝在眸底,指尖还保持着欲触未触的姿态,竟一时忘了动作。
傅徵松开扼着嬴煜手腕的手,半是强势半是温驯地将他放平在床榻上,指尖抚上他的额角,声音低柔如落雪:“方才耗了心神,累了吧?休息片刻…”
“为何不愿朕帮你?”陛下不悦地发问。
傅徵垂眸看?他一眼,语气平淡得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我并无反应,无需陛下费心。”
嬴煜猛然撑起身体,眉头紧皱:“…你对朕没有感?觉?”
傅徵喉间微顿,睫羽轻垂,语气依旧是惯常的克制,却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安抚:“陛下,修行之人,向来如此。”
“那?你为何帮朕?” 嬴煜语气阴沉。
龙颜十分不悦。
傅徵开口:“臣自然是极为喜爱陛下…”比起来自己沉溺于此不受控制,他更愿意看?到嬴煜流露出不一样的情态。
“喜爱?”嬴煜出声打断,眉间愈发阴沉。
这个词很暧昧,比喜欢多?一分缱绻,却远不及爱意的滚烫与赤诚,有时甚至只是上位者对下位者的一种?轻浅偏爱,带着若有似无的疏离与俯视。
可能傅徵自己也没有意识到,他潜意识里仍将自己置于高?位——他将嬴煜视作需要被护持、被迁就的晚辈,而非平等交心的爱人。
这份“喜爱”里,藏着傅徵习以为常的掌控与包容,像俯瞰着自己的所有物?般,带着一丝不容置喙的温柔,却偏偏少?了那?份放下身段的赤诚与平等。
嬴煜越想越气,硬邦邦地转身,扯过被子蒙上,“…不愿意算了,朕懒得费事。”
傅徵:“……”睫羽轻颤,垂在身侧的手悄然蜷起,眸底掠过一丝茫然。
怎么又?生气了?
他指尖轻触被角,安抚道:“臣处理完紫薇台的事,便回来陪陛下。”
被子里的人纹丝不动,只是传出一声冷哼。
傅徵望着那?团鼓胀的锦被,眸底的茫然渐渐化?开,竟漫上一丝极淡的笑意。
他轻轻拍了拍鼓起来的锦被,没再多?言,只放轻脚步退了出去。
殿门?合上的刹那?,傅徵脸上的温情尽数褪去。
喉间的腥甜再次汹涌而上,他早有预料,下颌线绷成冷硬的弧度,硬生生将血咽回腹中,指尖凝起一缕清辉,拭去唇角若有似无的猩红,不以为意地朝前走?去。
待傅徵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宫道尽头,嬴煜才掀开被子坐起身。
殿内烛火摇曳,映着他眼底满溢的担忧,方才的不虞早已烟消云散。
他快步取过案上的传讯玉符,指尖凝注灵力,玉符顷刻泛起莹白流光,将修行者常年闭关后反复吐血的缘由之问,传向太珩山方向。
传讯的流光掠出殿窗,悄然融入夜色之中。
嬴煜凝视着夜空,心想,但愿太珩山有人知道。
第110章 唇齿游戏
闭关多日, 傅徵虽久疏朝政,但处理起事情来,依旧是?不疾不徐, 不失分寸。
此前占卜勘破数处天灾:西南洪涝、西北蝗灾、江南疫瘴, 他按域分策,调物资、遣属官、备药材, 防灾赈济等事皆安排得妥帖无漏。
紫薇台小吏轻放齐整文书,傅徵抬眼扫过,原该直送御书房的奏折, 竟全换了制式堆在此处。
朝堂政务, 正在悄无声息归回紫薇台。傅徵随手翻检,指尖抚过笺页, 目光骤然凝定——
政务卷宗中竟新增数条新政,条分缕析、切中时弊, 手笔新锐且章法?严谨。
不像是?嬴煜的行事作风。
傅徵凝眸细辨策文脉络,身旁小吏已躬身垂首, 恭声禀道:“国?师,此数条新策并非陛下亲拟,乃是?九方大人所定, 陛下已饬令三司先一步试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