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学五一

第16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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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才的温和与纵容,仿佛都是假象,此刻的他,才是那个权倾朝野、术法通天的国师,容不得?半分忤逆。
    嬴煜任由他步步逼近,非但没有后?退,反而将下巴扬得?更高,眼底凝着审视,冷不丁开口问:“你对南暨白做了什么?”
    他眸底一片清明,全然没了糊弄南暨白时的急躁。
    傅徵周身的冷意又重了几?分,他脸色沉得?愈发难看,显然是极不爱听这话。
    话不投机半句多!
    傅徵拂袖便要离开,却被嬴煜不轻不重地拉住了手?腕,低喃:“…朕说了,你是个混蛋。”
    说完,他欺身而上。
    轻柔的触感落在唇角。
    傅徵瞳色微震,继而,那亲偏了的双唇便稳当地映在傅徵的唇中。
    嬴煜不给傅徵反应的机会,他推搡着傅徵将人压在城墙之上。
    方才的愠怒与僵持,在唇瓣相触的瞬间尽数敛去。
    嬴煜扣着傅徵的后?脑,吻得?沉而缓,没有半分蛮横的力道,唇瓣轻碾慢磨,不容忤逆却又慢得?似在描摹每一寸轮廓。
    舌尖试探着探入,只轻轻扫过,便又温顺地收回,像怕碰碎了什么,仅用唇齿的相贴,将心底的郁结与贪恋,一点点揉进?这无声的纠缠里?。
    傅徵靠在冰冷的城墙上,脊背的凉意被唇间的温热层层裹住,瞳色里?的震愕渐渐凝作沉暗,苍白的手?轻轻环上嬴煜的腰,制止住人的动作,嗓音沉哑:“陛下。”
    他的目光越过嬴煜的肩头,扫向城墙下尚未散尽的朝臣队伍,远处大道上,大军的旌旗仍在天际飘摇,并非全然离去。
    高台之上,他们随时都有被发现的风险。
    傅徵不在意任何人的目光,但他却不能不顾虑嬴煜…
    嬴煜的动作骤然僵住,腰间那微凉的力道,在他看来成了赤裸裸的推拒。
    他抬眼,撞进?傅徵淡漠的眼底,微微一怔。原来方才的承接,不过是傅徵一时失神,到头来,这人还是不愿。
    帝王的自尊与执拗瞬间翻涌,他一把攥住傅徵扣在自己腰上的手?,狠狠按在城墙边,指节用力到泛白。
    不等傅徵再开口,他俯身,唇齿蛮横地覆了上去,不再是方才的试探与轻柔,而是带着怒意的啃咬与掠夺。
    这一吻,狠戾又专断,带着帝王的不容忤逆,更藏着被拒绝的羞恼。
    傅徵猝不及防,脊背狠狠抵在冰冷的青石上,瞳色骤缩。
    他想挣开,手?腕却被嬴煜死死攥着,唇齿间的侵略带着灼热的怒意,烫得?他喉间发紧。指尖蜷缩,几?番用力却始终没能推开怀中人,最终只能颓然松了力道,任由那裹挟着恼怒的吻,将自己的呼吸尽数掠夺。
    唇齿相缠的灼热里?,傅徵忽然微挑眉头,心底掠过一丝诧异——
    以往但凡与嬴煜有逾矩的亲近,他的灵台必会传来难言的刺痛,可此刻,灵台一片清明,竟无半分痛感。
    …是因?为嬴煜的主动吗?
    这个念头像根细针,轻轻扎进?傅徵心底。他眼底的沉暗翻涌,试探着抬手?,指尖抚上嬴煜的后?颈,稍一用力,便反客为主,加深了这个吻。
    舌尖带着微凉的力道,主动缠上嬴煜的舌尖,不再是被动的承接,而是带着几?分刻意的撩拨。
    下一秒,灵台深处骤然传来尖锐的刺痛,如冰锥破膛,疼得?他指尖骤然收紧,唇齿间的动作也僵了半分。
    傅徵心头一凛,瞬间明白过来。
    他立刻收了主动的力道,松开揽着嬴煜后?颈的手?,重新变回被动的姿态,只静静承接着帝王带着怒意的掠夺。不过瞬息,那道刺痛便如潮水般退去,灵台再次恢复清明,只剩唇齿间的灼热与心跳的轰鸣。
    嬴煜只觉傅徵方才那瞬的主动撩拨如昙花一现,转瞬便又恢复了冷淡的被动,仿佛方才的迎合只是自己的错觉。
    这份忽冷忽热的态度,瞬间点燃了他心底未散的愠火。
    嬴煜退开半分,额头抵着傅徵的额头,呼吸相缠,未等傅徵开口,便将人狠狠拥入怀中,手?臂扣着他的脊背,将两人的距离压得?再无半分空隙。
    他偏头,唇瓣贴上傅徵耳后?的肌肤,带着几?分执拗的力道,在与自己耳后?一模一样的位置,深深吻出一枚红痕。
    动作慢而沉,宛若在烙下独属于自己的烙印。
    “还你的。”嬴煜声音低哑。
    傅徵尚在自己琢磨出的漏洞里?怔忡,便被这一句话狠狠惊住。
    那晚的事?,嬴煜知道了!?
    似是怕傅徵发难报复,嬴煜强撑着身形,抬腿便走,同时还不忘撂下狠话:“朕从?未这么想要过一个人,先生?,你最好、能永远高高在上。”
    傅徵冷冰冰地不讲话,神色淡漠地立在原地。
    嬴煜恨极了他这副无动于衷的模样,胸口的怒火烧得?更旺,撂下狠话后?便气势汹汹地转身,龙袍下摆扫过青石台阶,带起一阵急促的风,头也不回地往宫墙方向走。
    其?实嬴煜最后?吼的那些话,傅徵一个字也没听清。
    他的目光全黏在帝王身上,只觉得?那人张牙舞爪、气鼓鼓的样子,像只被惹毛了却又强撑着威风的小?兽,脊背绷得?笔直,连下颌线绷紧的弧度都带着几?分炸毛的可爱。
    脑海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清晰的念头——嬴煜知道了,耳后?那道红痕是他留下的,所以嬴煜定然也清楚,那一晚的缠绵从?不是什么虚幻的梦境。
    所以呢?
    傅徵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耳后?灼热的红痕,心底轻叩,煜儿会吵闹着让他负责吗?
    可他灵台会疼。
    尽管傅徵从?不惧疼,可若是床笫之间情到浓处,被那刺骨的痛感骤然打断,总归是大煞风景。
    其?实,只要嬴煜能一直守在他身边,傅徵本就不在乎自己是否动心。
    不动心,才是最稳妥的选择——既能将嬴煜牢牢攥在掌心,又可免遭灵力反噬之苦。
    思忖不过转瞬的功夫,傅徵再抬眼望去——诶?人呢?
    抬目远眺,才见宫道尽头那道背影,明明带着几?分负气的汹汹之势,脊背挺得?笔直,步伐迈得?又急又重,在傅徵眼中,却偏生?透着几?分跳脱的鲜活。
    直至嬴煜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宫道尽头,傅徵才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遗憾,缓缓收回目光。
    南蠡目眦欲裂,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空无一人的高台上,少年帝王竟将权倾朝野的国师狠狠按在城墙之上,动作恣肆,毫无半分君臣分寸。
    他身经百战,眼中佩着先帝亲赐的明目法器,能破一切迷障幻术,眼前的画面清晰无比,决计不可能看错。
    南蠡猛地转头,稍显错愕地看向身侧的南暨白。
    南暨白憋了许久,终于等来有人亲眼所见,当即眼睛一亮,连连用力点头,眼底满是“你终于懂我了”的急切。
    是的!祖父!没错!就是你看到的那样!
    南蠡倒抽一口冷气,脸色凝重,低声喟叹:“怪不得?…国师总避着陛下。原来…陛下对国师竟抱有如此不伦之情…这实在是…动摇国本啊!唉!”
    “不…”南暨白瞬间瞪大眼睛,急得?脸色涨红,慌忙想要辩解。
    可话到嘴边,喉咙却像被无形的手?扼住,那道傅徵种下的禁制骤然发作,让他连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祖父误会,心底急得?火烧火燎——是国师先对陛下做了不轨之事?啊!祖父!
    南蠡见他欲言又止、神色焦灼,只当他是震惊过度,重重拍了拍他的肩,沉声道:“此事?事?关重大,万万不可外传。”
    南暨白苦着脸,只能硬生?生?点头。
    罢了,总道他们是两情相悦,虽然有些剑走偏锋,但也好过老死不相往来。
    日子飞逝,从?暮春繁红褪尽,到深秋落木萧萧,傅徵居于紫薇台,台门终日紧闭,帘幕深垂,似与外间隔绝,半点音讯也无。
    嬴煜端坐龙椅之上,执掌万里?江山,却觉这宫阙朝堂的每一寸角落,都浸着傅徵挥之不去的气息,闷得?他心头发沉。
    傅徵闭关前早已将大局妥帖布下,纵使朝臣偶有私议,各署衙仍各司其?职,朝堂上下井然有序,半点不需嬴煜费心擘画。
    嬴煜每日临朝,听的不过是些谁跟谁私交过密的琐碎小?事?,手?握皇权却似被架在高位,空有帝王之名,难掌真?正的决断之实。
    御案上的奏疏,留着那人苍劲冷峭的批注笔锋,字字如针,似在无声提醒他,谁才是这朝堂真?正的定局之人;
    朝臣议事?时一句“国师旧策如是”,总能让他指尖骤然攥紧,目光不受控地飘向紫薇台的方向,那抹属于帝王的掌控欲,被狠狠挫了几?分。
    无形之中,傅徵的威压如一张密网,悄无声息地笼罩了整个朝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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