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嘁,真没意?思,又断了。”嬴煜不服气的盯着自己手中的断剑,片刻后?抬头看向?眼前一尘不染的人,挑剔地望着傅徵手中完好无损的气剑,控诉:“这不公平,你用的气剑,有符咒加持,自然比我的铁剑好上百倍。”
傅徵行云流水地收剑,微微侧眸,回答:“陛下也可以凝气聚剑。”
嬴煜:“我学不会!”
“那便是你疏懒怠惰,不肯勤加练习。”傅徵评价。
嬴煜挑衅道?:“有本事,你用真剑同我打一场?”
话音刚落,傅徵朝欺身至他身前,一柄真剑毫不留情地横在嬴煜的脖颈前。
嬴煜:“……”
傅徵微微挑眉,用眼神?示意?:你待如何?
嬴煜皱眉:“你耍赖。”
傅徵收剑,语气淡淡:“兵不厌诈。”
望着傅徵淡漠疏离的神?色,嬴煜挑起眉梢,抱起手臂打趣:“呦,国师今日心情不佳?”
傅徵侧目,心平气和地问:“为何这般说??”
“你脸上越是平静,心里便越是动荡,指不定憋着什么坏水儿呢。”嬴煜似笑非笑地盯着傅徵。
很多时候,小皇帝并不总是与国师作对?,因为皇帝陛下的精力也会耗尽,这时候他就会消停几天,上课也比平时踏实得多。
“……”傅徵不欲多言,他转身道?:“今日的课业已经?结束,陛下请回吧。”
嬴煜站在傅徵身后?,望着那道?冷淡疏离的身影,问:“是因为淮东的水灾和西源的旱灾吗?”
傅徵继续往前走。
嬴煜往前跟了几步,但傅徵丝毫没有等他的意?思,他索性跨了好几大步,跟上傅徵后?,挡在傅徵身前,一边倒着走路,一边喋喋不休道?:“朝廷已经?播了赈灾银子下去,他们?一定能撑过冬天,你过度担心也是无用。”
傅徵看向?嬴煜:“……”
嬴煜被他盯得不自在,挪开眼神?,故作随意?道?:“朕说?的实话,可不是安慰你。”
嬴煜看到的是一时的灾患,可傅徵看到的是人族渺茫的未来,近来天象昭示,地脉失衡,灾异丛生,人族要挨过的日子不仅仅是这个?冬天。
这些事情,告诉嬴煜也无用,一个?整日吵嚷着要离开皇宫的半大小子,知道?这些之后?,恐怕会溜得更快。
傅徵缓缓道?:“这次的赈灾官员,陛下安排得十分妥当。”
冷不丁地被夸赞,嬴煜诧异地望着傅徵:“你没事吧?”
傅徵摇了摇头,“多谢陛下关心。”
“朕才?不是关心你。”嬴煜轻咳一声,他不由分说?地横剑对?向?傅徵,命令:“你再?陪朕过几招。”
傅徵被缠得无奈,相比枯燥无味的符咒,小皇帝对?这些打打杀杀更感兴趣,他直言:“你打不过我。”
“哼,这只是一时的。”嬴煜眼底漾起笑意?,像是想到歪招的狐狸,他抱着剑挑眉笑道?:“先生,打个?商量。”
“说?。”
嬴煜道?:“等朕的剑术赢过你,你就放朕出宫如何?”
如霜剑气扑面而来,嬴煜侧身躲开,被剑气卷过的发?梢上蔓延着霜雪,“提到出宫你就翻脸。”嬴煜拔剑指向?傅徵,目光锐利地挑衅一笑:“先生,你在害怕吗?”
傅徵长身玉立,他右手提剑,眼神?漫不经?心地扫过嬴煜手中的剑,道?:“臣有什么好怕的?陛下永远都赢不过臣。”
“且试试看!”嬴煜脸上带着畅快的笑意?,毫不留情地刺向?傅徵胸口。
下场就是嬴煜被傅徵的剑气掀飞,一头栽进了草丛里,啃了一嘴巴青草,虽然毫发?无伤,但侮辱性极强。
“傅徵!你放肆!”嬴煜呸掉嘴里的草根,对?着傅徵勃然大怒道?:“朕有意?哄你开心,你竟敢谋害朕?”
傅徵利索收剑,唇角不自觉地浮起笑意?,只是语气仍旧冷淡:“技不如人,还恼羞成怒?”
“……”嬴煜潦草狼狈地坐在地上,狠狠发?誓:“你给?朕等着。”
“好,臣等着。”
可傅徵等来了什么?
他等来了帝王的背叛,等来了帝王的逃离,等来了帝王的算计!
嬴煜明明没有打败他,为何要从他身边离开?!
傅徵不止一次地强调,关于朝政…关于军队…关于人族关于神?州!他自有安排,可嬴煜为何不肯听话!为何要与他作对?…
既然如此,傅徵认为自己没必要再?对?嬴煜客气,他提剑迎上帝煜的狠辣剑意?,然后?亲眼目睹了自己的气剑在力量的碰撞中碎裂飞溅,如同他溃不成军的心境。
这一次,嬴煜赢了傅徵。
万年后?,人皇终于可以堂而皇之地离开皇宫,可惜,他早已忘了当初的约定。
傅徵呆愣地望着帝煜的剑刃,哪怕锋利的剑刃即将割裂他的喉咙,他也纹丝未动。
察觉到傅徵的恍惚,帝煜及时收手,他扬起下巴讽刺:“这就累了?”
“陛下赢了。”傅徵一字一顿道?。
“无趣。”帝煜收回气剑,他活动着肩膀,哼道?:“朕以为你至少能陪朕打到天黑…嗯?你哭什么?”
傅徵勾起唇角,眼底泛起猩红,他平静反问:“有吗?”
帝煜:“……”眼泪都淌下来了,你说?有没有?他忍不住问:“你不会是因为没打赢朕被气哭了吧?”
傅徵面无表情地流着泪:“…不是。”
帝煜不可思议道?:“你竟然妄想能打过朕?”
“说?了没有!”傅徵深呼吸一口气,他背过身去,忍下胸口翻涌的情绪,淡淡宣布:“你赢了,可以出宫了。”
帝煜眨了两下眼睛,挑剔地望着这条言辞奇怪的鱼,问:“朕为何要出宫?”
傅徵难以掩饰烦躁地转身,猩红的眼眶配上白色的眼瞳,看上去十分诡异骇人,他盯着帝煜道?:“因为你赢了!”
得意?吧。高?兴吧。
“……”帝煜顺着傅徵的思路推测:“把朕赶出宫,你好独霸皇宫?”
傅徵难以忍受道?:“是!从始至终,我都是一个?人!”
“你简直胆大包天!朕才?是皇帝,这是朕的皇宫!”帝煜觉得自己的威严受到了挑衅。
傅徵心绪难平,败给?帝煜的苦闷和即将失去帝煜的焦躁将他牢牢困住,他找不到疏解之法?,只能焦灼地望着帝煜,甚至因为心神?恍惚,他一时松懈,灵力溃散,竟是要从空中跌落下去。
幸好帝煜眼疾手快地拽了傅徵一把。
傅徵死死揪住帝煜肩膀处的衣料,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心想,不能放他走。
不能。
“你闹什么脾气?想把自己摔死吗?朕警告你,你是鲛人族送给?朕的东西,只有朕有权利决定你的生死…”帝煜喋喋不休地恐吓着。
傅徵眼底的血色蔓延出朦胧的光晕,他完全听不清帝煜在说?什么,他盯着帝煜开开合合的嘴巴,十分尊重自己心意?地亲了上去。
下唇被炙热包裹,陛下吓了一跳,他刚想丢开傅徵,却又担心傅徵摔死,只能掐紧傅徵的肩膀将人强行推开,“你…”话未说?出口,帝煜先是觉得腰间一僵,继而灼热的温度再?次席卷而来,与此同时,帝煜发?现自己不能动了。
又是定身符!
他又着了这鱼人的道?!
帝煜来不及斥责傅徵,因为在他被定身的同时,两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极速坠落。
当然了,陛下不会死,但他会摔成肉酱,然后?以肉酱的样子静待肉身恢复,这未免太荒谬了,帝王威仪绝不容忍被侵犯!
正当帝煜要召唤浊气阻止二人下坠时,傅徵右手食指上的青鸾指环在傅徵的授意?下轻盈飞出,飞到了傅徵背部,然后?,青色的翅膀从容舞动着,带着二人缓缓下落。
“多此一举。”帝煜不屑一顾地轻嗤。
绚烂柔软的青羽如同葱郁的林木般无限舒展,然后?缓缓合拢,将两人包裹至一片密闭的空间。
帝煜意?识到事情的发?展有些古怪,直到火热的呼吸扑面而来。
傅徵如愿以偿地将帝煜按在柔软的羽毛上,唇齿交融的瞬间,舌尖毫无顾忌地闯入帝煜口中,缠绕纠缠,呼吸滚烫撩人。
帝煜微微眯眼,他倒是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对?待喜爱的宠物,他的耐心总归多一些。
再?者,没有阻止傅徵是因为他发?现了一件事,帝煜不容置疑地捏住傅徵的下巴,盯着傅徵眼底的猩红,他笃定道?:“你走火入魔了。”
傅徵居高?临下地撑在帝煜身侧,眼中浮动着妖冶诡异的红光,他显然听不下去,正要再?次俯身时,帝煜一掌劈在了傅徵颈后?,傅徵晕倒在帝煜颈窝间。
与此同时,青羽带着两人平稳落地,在陛下迫人的压力下,青羽十分识趣地退场,它打开合拢的翅膀,重新变成戒指回到傅徵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