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学五一

第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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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办公桌对面,郁宁安听到这里,直接把头探过去一半,想要光明正大地更仔细地偷听。
    岑微便顺手拿起一份文件,拍在他脑袋上,将他挡了回去,眼神示意他忙自己的事去。
    “你说瞿逸言瞿检察官啊?哪有递很多,也就一点吧。他还跟你说什么了?”
    “就是让我跟你打个招呼,你的想法他都已经了解了,别再给他写材料了。”
    岑微并没有说起瞿逸言提到的争辩核心问题,他想自己既然不懂这些,最好还是不要转达太多,以免信息传递错误。
    岑复却哦了一声,道:“他是不同意我的辩护意见吧?瞿检还挺委婉的。”
    “那我就不知道了,我也不是专业的。”
    “不说这个了,你最近身体怎么样?脖子上那个伤口有没有发炎啊?”
    “……哥我这边来人了回头再聊!”
    岑微马上挂断电话。他太了解自家哥哥了,一旦开始拉家常,就是对他疾风骤雨般的关心和追问,估计一上午都说不完。
    来回调停一圈,他也不知道自己居中传话能不能起到作用,毕竟瞿逸言是控方、岑复是辩方,谁都不想落入下风,他最多就是递个话,帮不上别的忙。
    现在的案件事实就是,孙嘉禾和杜莉事先策划杀人,在卫鹏全无防备的情况下,孙嘉禾捅出了那五刀,卫鹏身死。事实简单明了,以岑微朴素的法律价值观,实在想不到有什么周旋余地。
    郁宁安却提出了一个他从没想过的观点。
    “在正当防卫里,要如何定义‘紧迫’?”
    走廊窗边,粟米和曹芳路过,一眼就看到了单位门口停着的那辆黑色宝马。
    “那帅哥又来了。”曹芳停在窗边仔细看了两眼,“这还不到下班的点儿呢。”
    车门边闲闲靠着一个穿大衣的男人,手里像是夹了根烟。
    “你说他是来找谁的?”曹芳好奇。
    “没注意。”粟米压根没有要停的意思,看曹芳停了,她才退回来两步,“他有那么帅吗?”
    “诶呦,那是没你对象帅,你这叫情人眼里出西施……”
    两人有说有笑地走了。过了一会儿,岑微跟郁宁安到门口打卡下班,一见到那辆车,和车边的那个人,郁宁安还没来得及恼火,岑微先开口了。
    “你过来怎么不跟我说一声?”他径直走过去,“天天跟我抱怨忙,原来还能提前下班的。”
    “部门搞活动,我溜了。”瞿逸言笑眯眯的,“特别特别想你,所以过来见你一面,不行吗?”
    岑微无奈:“你现在见到了,然后呢?”
    “今晚我想借酒浇愁,岑科长敢不敢舍命陪君子?”
    “……”
    郁宁安在后面顿时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瘪着个嘴,特别想凑到岑微跟前委屈巴巴地来一句“那我呢”,总不能把他扔在这儿不管吧。
    没想到岑微已经代他说了出来:“小郁不会开车,回去不方便。”
    “那简单。”瞿逸言拉开车门,手指打着转弯腰行了个绅士礼。“上我的车好了。先把他送回去,你再跟我一起去喝酒,怎么样?”
    郁宁安在心底无声呐喊:不是,谁要坐他的车啊!我宁愿自己打车!
    岑微却想了想,道:“也行。”然后回头,对郁宁安招了招手,示意他过来。
    事已至此,这车不坐白不坐。郁宁安压下心底的不爽乖乖跟着岑微上了车,到小区门口,瞿逸言把他放下来,下车时他回头看了一眼,瞿逸言正扭身跟后排的岑微说话,一边说,一边伸出手去,拨弄了两下岑微的头发。
    郁宁安收回视线,迈着步子,闷头往小区里走。
    如果秘而不宣的独占欲是一种必被惩戒的罪责,他早就够死立执的了。
    “想什么呢?”
    车里,瞿逸言的手指从岑微散乱的发间掠过,后者没有动,目光与发丝一同散乱。
    “嗯……在想那个案子。”
    岑微回过神来。“总觉得那两个小姑娘,确实也是走投无路了。”
    当时在办公室里,郁宁安是这么跟他说的:
    现在请你试想,两个连九年义务教育没有接受完毕的女孩,跟随两个并不算大人的人,来到一座举目无亲的陌生城市,没有手机、没有身份证、没有钱,一切生活来源,都得仰仗那两个“大人”,她们心里会怎么想?
    被迫从事了一项她们此前从未想过的勾当,去骗人、去出卖自己的身体,偶尔向那些满脑子龌龊念头的嫖客求救,又有几成把握得到信任与回应?
    而当她们回到“家”中,所要面对的,要么是“大人”们巧舌如簧的洗脑与辩解,要么是向她们打来的衣架与电源线。
    尚未完全开始的人生,就已经沾上了污点。就算未来有心作画,再是绚烂,也很难掩盖掉最初那几粒明显的污点了,不是吗?
    再退一万步说,就此被囚困在那间脏污遍地、混乱不堪的民居里,还有未来可言吗?
    “走投无路,有很多种方法自救,只可惜,她们选择了最没有退路的那一种。”
    瞿逸言啪地按下打火机,正要掏烟,想起岑微不喜欢烟味,又松开了手。
    “人在走投无路的情况下,还有空想那么多吗?”
    “你看过孙嘉禾的供述没有?整整七次讯问。”
    “……没。”
    “她的供词很稳定,而且经过捕、诉两轮问话,一点都没有翻供。在她的认知里,好像只有杀了卫鹏,她和杜莉才能获得自由。但其实卫鹏和王心慧平时是不管她俩去哪里的。”瞿逸言停了停,“困住她们的到底是不是那道门锁,可能直到现在,她们自己都还没有想通。”
    岑微闻言,不觉眉头微皱。他好像也没想通。
    “好了,别想案子了。”瞿逸言微笑着伸手,抚平岑微眉心,“今晚你多想想我……最好只想着我。”
    【??作者有话说】
    瞿逸言这段位也太高了(擦汗)暂时想不到小郁怎么赢(擦汗)(跑路)
    嗯对就加油吧!
    第47章 意乱神摇
    霓虹灯下,酒吧的名字装帧得太过花里胡哨,岑微一点也没记住。
    只记得昏昧光线里,瞿逸言将盛着软饮的冰川杯推到他手边,说:“真不陪我喝一杯?”
    其实应该答应他的。岑微想。如果两个人都醉了,也许后来就不会变成那样。
    “我们有规定的,工作日晚上不能喝酒。”
    但当时他只是摇了摇头,拿起杯子抿了一口,好像是气泡水,还挺好喝的。
    “那你这不就是……专门过来陪我坐坐的吗?”瞿逸言一挑眉,并没有继续勉强,眉眼含着笑靠到岑微身边,倚在他肩上轻声道:“谢谢你哦,能来听我诉苦。”
    话语间,温热气息喷吐。岑微有点不适应地转开脸,瞿逸言勾起一边唇角,退开一点距离去拿酒,回来时挨得更近了。
    “之前有个朋友跟我说别那么快入额,我还不信,领导一说轮到我了我这个高兴啊,现在好了,那转盘都不知道怎么转的,别人分两个案子我就分三个,别人分三个我就分四个……潞城犯罪率有这么高吗?简直就是小哥谭。”
    “这么忙,你没想着调走?”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瞿逸言含着杯沿,牙齿磕在玻璃上,发出硌哒硌哒的轻响。“我父亲确实跟我提过这件事,要是我想,可以借调到省里去。不过嘛,现在虽然忙,但一线也有一线的好处。我暂时还不想走。”
    岑微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以后打算从政么?”
    “走一步看一步吧,哪有那么顺的。”
    闷热的空气里,隐约浮动着各种混杂的香味。那是这里的红男绿女们,身上喷洒的香水的味道。
    今天的瞿逸言身上没有香水味。毕竟在单位上了一天的班,没有烟味就不错了。
    岑微有点想不起来郁宁安身上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味道了。记忆里好像只是热——热乎乎的郁宁安。腕上那条红线是热的,环抱着他的身体是热的,牵住他的手是热的。
    好奇怪,难道郁宁安真的是大型犬吗?听说大型犬的体温往往会超过三十八度,摸起来就是这样,热乎乎的。
    “你觉得从政不好吗?”
    “什么?”岑微回过神来,“没有……人各有志,做你想做的就好了。”
    “因为看你表情,好像不喜欢我说这些。”瞿逸言顺手解下酒瓶上系着的红丝带,拨开岑微衣领,从颈后绕了一圈,将那枚丝带系在了岑微颈间。
    “你要是不喜欢,我就不说了,以后也可以留在一线,哪儿都不去。”
    红色丝带紧贴住颈间细腻白皙的肌肤,又向下一路蜿蜒,拖带进更深处。他揽住岑微半边身子,微一偏头,就可以从领口瞥见里面的大好风光。
    “没必要,我说了,做你想你的。”
    “怎么了,很介意有人为你改变人生规划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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