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第二块、第三块、第四块、第五块,一块接一块地砸下来,没有停。
陈知许把秦望舒放在地上,站起来。他的手抬起来,绿色的光从他手心里漫出来,不是电流,是另一种光。
光落在地上,地面裂开了,无数根藤蔓从裂缝里钻出来,粗的像手臂,细的像手指,密密麻麻的,在人群头顶织成了一张网。
石头砸在藤蔓上,藤蔓被砸断了,但更多的藤蔓长出来,一层一层地接住那些石头,把它们弹到一边去。
人群被藤蔓围在中间,像被一个绿色的罩子罩住了。
石头砸不进来,连声音都被挡住了不少。
陈知许没有回头看,他冲出去了。
他的脚下长出一条藤蔓,托着他往前送,速度快得像一阵风。
他冲过围墙的缺口,冲过那些还在往下落的石头,冲到了丧尸王面前。
电流从他手心里炸开,不是一道,是无数道,像一张蓝色的网,把丧尸王整个罩住了。
丧尸王吼了一声,声音震得地都在抖。它抬起手想反击,但藤蔓从地上长出来,缠住了它的手腕,缠住了它的脚踝,缠住了它的脖子。
它挣了一下,挣开了几根,但更多的藤蔓缠上来,把它捆得像一个粽子。
陈知许站在它面前,手心里的电流还在跳。他的脸被蓝光照得很亮,亮得发白。
“你动不了。”他说。
丧尸王红色的眼睛盯着他,嘴角咧开,露出黑褐色的牙床。
它想说什么,但藤蔓缠住了它的嘴,只发出呜呜的声音。
第86章 有事在瞒着我?
丧尸王被藤蔓缠住之后,其他人冲上去了。
方姐的枪打光了子弹,她把枪一扔,从腰间拔出匕首,冲上去扎丧尸王的眼睛。
老赵的斧头一下一下地砍在它腿上,砍得黑褐色的液体四处飞溅。
还有几个雷系异能者,把电流聚在一起,往丧尸王身上劈。
陈知许站在最前面,电流从他的手心里一刻不停地往外涌。
蓝色的光把整个空地照得像白天一样亮。他的手在抖,额头上全是汗,但他没有停。
丧尸王挣了几下,挣不开藤蔓。
它吼了一声,声音比之前小了很多。它的红色眼睛慢慢暗下去,最后像两盏快灭的灯,一闪一闪的。
它倒下去的时候,地面震了一下。
没有人说话。所有人都看着那具倒下的、灰黑色的巨大身体,看了好几秒。
然后有人喊了一声,接着更多的人喊起来,喊声混在一起,听不清谁在喊什么,但每个人都知道,他们赢了。
方姐把匕首插回腰间,转身走到秦望舒身边,把他扶起来,让他靠在自己肩膀上。
秦望舒的身体很轻,头歪着,灰白色的脸上全是灰,嘴唇干裂。
“没事了。”方姐说。
秦望舒没有回答。他的眼皮动了一下,但没有睁开。
陈知许走过来。
他的脚步有点晃,走到秦望舒面前,蹲下来,伸手摸了摸他的脸。凉的。他把手收回来,看着方姐。
“带他回去休息。”他说。声音很哑,像嗓子被什么东西磨过一样。
方姐点了点头,扶着秦望舒站起来。
把他扶回房间,让他趴在床上。
他的后背烧得很厉害,皮肤焦黑,有的地方裂开了,露出里面的肉。
方姐找了药膏来,一点一点地涂在上面。秦望舒没有动,没有出声,像感觉不到疼一样。
方姐涂完药,洗了手,在床边站了一会儿。她看着秦望舒灰白色的脸,又看了看他被烧烂的后背,叹了口气,带上门走了。
接下来的日子,基地里的人忙着修围墙、清点物资、处理伤员。
丧尸王死了,丧尸群也散了,外面的路安全了很多。
有人开始出去找物资,有人开始修被砸坏的房子,日子一天一天地过,慢慢回到了正轨。
秦望舒的后背慢慢长出了新的皮肤。
新皮肤是粉色的,嫩嫩的,和旁边灰白色的旧皮肤不一样。
方姐每次来换药都说好得快,秦望舒听不懂,他只知道后背不疼了。
他开始自己吃饭了。不用人喂,自己端着碗,一勺一勺地往嘴里送。
他开始自己穿衣服,虽然扣子经常扣错,袖子经常穿反,但他在学。
他开始记住更多的人——方姐,老赵,还有那个他救过的小孩。那个小孩每次见到他都会跑过来喊一声“叔叔”,然后跑开。
陈知许每天还是带他出去逛。
走同样的路,经过同样的地方。
秦望舒不再只是低着头跟着了,他开始看周围的东西。
有一天晚上,秦望舒躺在床上,陈知许坐在床边。台灯的光昏昏黄黄的,照在两个人身上。
“你那天去哪了?”秦望舒问。他的声音还是有点哑,但比之前清楚了很多。
陈知许沉默了一会儿。“去找一个人。”
“什么人?”
“一个老人。”陈知许说,“听说他知道怎么让丧尸变回人类。”
秦望舒看着他,灰蒙蒙的眼睛里有一点光;“找到了吗?”
陈知许摇了摇头。“没有。我找了七天,没找到。”
秦望舒没有说话。他看着天花板,看了很久。
“所以你才那么久没回来。”他说。
“嗯。”
“我以为你不回来了。”
陈知许握住他的手。“不会的。”
秦望舒没有挣,让他握着。他的手还是凉的,但比之前暖了一点。
他闭上眼睛,呼吸慢慢变长了。
陈知许看着他,没有动。他的脸上没有表情,但他的眼睛里有很深很沉的东西。
他没有告诉秦望舒全部的事。
他没有告诉他,那个老人早就死了,他找到那个地方的时候,只剩下一堆枯骨和一间塌了的房子。
他没有告诉他,他在回来的路上遇到了丧尸皇派来的丧尸群,被追了整整一天,差点回不来。
他没有告诉他,他以为自己会死在外面,连最后一面都见不到。
还有最重要的……
他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秦望舒的肩膀。台灯的光照在秦望舒脸上,灰白色的皮肤多了一层暖色,看起来像一个正常人。
日子又过了很久。
一个月,两个月,三个月。秦望舒的身体一天比一天好。
他的皮肤还是灰白色的,但不像以前那么干了,摸上去有一点弹性了。他的指甲长出来了,新的指甲是粉色的,薄薄的。
他开始经常的笑了。
不是那种大声的笑,是嘴角微微翘起来,眼睛弯一下。他笑的时候,灰蒙蒙的眼睛会亮一点,像灰烬里有一点火星。
陈知许看着他的变化,脸上有了笑。
但秦望舒发现,陈知许的笑和以前不一样了。
以前他笑的时候,眼睛是亮的,整个人都是放轻松的。
现在他笑的时候,眼睛还是亮的,但秦望舒觉得那层亮光底下有什么东西,很暗,很沉,像冬天的河水,表面是平静的,底下在翻涌。
陈知许开始睡不好了。
每天晚上他都要到很晚才睡,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翻很久才能睡着。
睡着了也不安稳,会突然惊醒,坐起来,看着秦望舒,看了好几秒,确认他还在,才又躺下去。
他的脸瘦了,颧骨突出来,眼窝凹下去,黑眼圈很重。
有一天晚上,秦望舒半夜醒来,发现陈知许不在床上。
他坐起来,看见陈知许站在窗边,背对着他,一动不动。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的背影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陈知许。”秦望舒喊了一声。
陈知许转过身,走回来,躺回床上;“没事,睡不着。”
秦望舒看着他。月光照在他脸上,他的眼睛里有血丝,眼眶发红,像好几天没睡。
他看着秦望舒,嘴角动了一下,像想笑,但没有笑出来。
“睡吧。”他说,伸手把被子往上拉了拉。
秦望舒躺下来,看着天花板。他听见陈知许的呼吸声,很轻,很乱,不像睡着了。
“陈知许。”他又喊了一声。
“嗯。”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没告诉我?”
沉默了很久。久到秦望舒以为他不会回答了。然后他听见陈知许的声音,很轻,像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
“没有。睡吧。”
秦望舒没有再问了。
他闭上眼睛,但很久没有睡着。他听着陈知许的呼吸声,听着它从乱变平,从平变长。
陈知许睡着了。
秦望舒睁开眼,看着他的侧脸。月光照在他脸上,他的眉头皱着,像在做不好的梦。
秦望舒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他的眉头。
手指是温热的,碰到他的皮肤时,他的眉头松了一点。秦望舒把手收回来,握在手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