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学五一

第6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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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坐在秦望舒的沙发上,面前放着一杯秦望舒倒的茶,没有喝。
    他看着秦望舒,目光在他脸上停了很久,又移到他的小腹上,停了一会儿,又移开了。
    他没有说什么多余的话,只是问了一句,孩子多大了。
    秦望舒说六周多。他点了点头,沉默了好一会儿。
    陈知许坐在秦望舒旁边,手一直握着他的手,没有松开。
    他对那个姓陈的男人说,我可以跟你们回去,但秦望舒也要去。
    姓陈的男人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秦望舒一眼,嘴角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
    过了几天,陈知许带着秦望舒去了一家私立医院。那是姓陈的男人安排的,比区级医院大了很多,装修得像星级酒店,连走廊里的空气都是香的。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老专家接待了他们,看了秦望舒的b超单,又让他重新做了一次检查。
    检查结果出来的时候,老专家推了推眼镜,语气很谨慎,但秦望舒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beta怀孕,风险比omega大得多,孕期需要严密的医疗监控,生产的时候也可能出现各种并发症,必须做好充分的准备。
    老专家还说了很多,什么激素水平、什么生殖腔发育程度、什么早产风险,秦望舒听不太懂,但他看懂了陈知许的脸色。
    陈知许的脸越来越白,手攥着他的手腕,攥得越来越紧,指节泛白,手背上的青筋一根一根地鼓起来。
    姓陈的男人也在场。
    他没有说话,但他的表情变了,从最初的震惊变成了严肃,从严肃变成了一种秦望舒看不懂的东西,像是心疼,又像是愧疚。
    回去的车上,姓陈的男人开口了。
    他说,秦望舒的情况,你们两个人应付不了。
    医疗费用、营养费用、孕期的护理、生产时的风险,每一样都需要专业的支持。
    他说,我不是在谈条件,我是在陈述事实。你们需要帮助,而我能提供这些帮助。
    住到我那里去,所有的医疗资源我会安排最好的,秦望舒的安全我会负责。至于你们以后想怎么过,我不会干涉。
    陈知许没有说话。
    他看着车窗外,路灯一盏一盏地往后退,光斑落在他脸上,明明灭灭的。
    秦望舒坐在他旁边,看着他,看见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看见他咬了一下嘴唇,看见他的手握成了拳头,又松开,又握紧。
    “好。”陈知许说。只有一个字,声音不大,但很重,像一块石头砸在地上,砸出一个坑。
    秦望舒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小腹。
    那里还是平平的,什么都看不出来,但他知道里面有一个小小的生命,正在一点一点地长大。
    他伸出手,轻轻地放在上面,掌心的温度透过衣服传进去,不知道那个小家伙能不能感觉到。
    姓陈的男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们一眼,没有再说话。
    车子驶过一条长长的隧道,灯光从车窗外掠过,一道一道的。
    第67章 我的养子是个alpha17
    怀孕的日子比秦望舒想象的要难,也比他想的长。
    头三个月他几乎什么都吃不下。
    早上起来第一件事就是吐,吐到胃里翻江倒海,吐到最后只剩下酸水,还在干呕。
    陈知许每天早上都站在卫生间门口,手里端着温水,等他吐完了递过去,一句话都不说。
    但他的眼睛出卖了他,那双眼睛里有血丝,有心疼,还有一种秦望舒看不懂的东西,像是一把钝刀在他心口来回地磨,磨不出血,但疼得要命。
    秦望舒有时候在镜子里看到他的表情,会笑一下,说没事,正常的,哪个怀孕的不吐。
    陈知许不说话,只是伸出手,把他的嘴角擦干净,然后低下头,把脸埋在他的颈窝里,深深地吸一口气,抱很久才松开。
    搬家那天,秦望舒站在那个住了好几年的出租屋里,最后看了一眼。
    沙发还是那个老式的皮沙发,皮面开裂了,坐上去很软。厨房的灶台上还有他早上煮粥留下的痕迹。他站在那里,手放在小腹上,肚子已经微微隆起来了,不明显,但摸得到。
    陈知许站在门口等他,手里拎着两个行李箱。
    他没有催,靠在门框上,看着秦望舒的背影,看了很久。
    秦望舒转过身,朝他走过去,走到门口的时候,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他没有说什么,但陈知许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这个房子装载了他们之间太多的回忆。
    陈知许伸出手,握住秦望舒的手,他的手很大,把秦望舒的整个手都包在手心里,拇指在虎口上轻轻摩挲着。
    “走吧。”他说。
    秦望舒点了点头。
    门关上了,但是钥匙留在门口的鞋柜上,没有带走。
    陈家的大房子在城市的另一边,独栋别墅,有花园有车库,门口种着一排桂花树。
    秦望舒走进去的时候,踩在大理石的地面上,觉得自己像踩在冰面上,脚下打滑,走不稳。
    陈知许扶着他,,一步一步地走。
    他的亲生父母给他们准备了一间很大的卧室,朝南,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照在浅灰色的床单上,暖洋洋的。
    床头柜上放着一束新鲜的百合花,花瓣上还带着水珠,旁边摆着一个果盘,里面是洗干净的草莓和车厘子。
    衣帽间里挂着他们两个人的衣服,一边是陈知许的,一边是秦望舒的,整整齐齐的,像在一起住了很久的样子。
    秦望舒站在那间卧室里,忽然觉得很不真实。
    他想起筒子楼里那张硬邦邦的床,想起两个人挤在一起取暖的冬夜,想起陈知许把被子分给他一半时说的那句“一起盖,更暖和”。
    那些日子像一场很久以前的梦,梦醒了,他躺在这张柔软的大床上,阳光照在脸上,什么都变了,又好像什么都没变。
    陈知许把行李箱放好,走过来,从背后抱住他。
    他的下巴搁在秦望舒的肩膀上,手臂环着他的腰,手掌贴着他微微隆起的小腹,轻轻地,像怕压到里面的那个小东西。
    “哥,对不起。”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像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
    秦望舒愣了一下。“什么?”
    陈知许没有回答,他把脸埋进秦望舒的颈窝里,呼吸打在他的皮肤上,又热又重。
    秦望舒感觉到有温热的液体滴在他的脖子上,一滴,两滴,滚烫的,像被烫了一下。
    他伸出手,覆在陈知许的手背上,那只手在微微发抖。
    “你哭什么。”秦望舒说,声音很平静。
    “我没哭。”
    “你在哭。”
    陈知许不说话了,但他把秦望舒抱得更紧,紧到秦望舒能感觉到他的心跳,砰砰砰的。
    秦望舒没有说话,也没有动,就那么站着,让他抱着,让他把眼泪蹭在他的衣领上,让他把那些说不出口的东西都倒在他身上。
    那天晚上,秦望舒躺在柔软的大床上,旁边是陈知许,他没有睡着。
    秦望舒知道他没有睡着,因为他一直没有翻身,一直保持着那个姿势,从背后环着他的腰,手贴着他的小腹,呼吸打在他的后颈上,忽长忽短,不均匀。
    “陈知许。”秦望舒轻声喊了一句。
    “嗯。”
    “你在想什么?”
    沉默了很久。久到秦望舒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窗外的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钻进来,落在地板上。
    “我在想,如果那天你没有心软,就好了。”陈知许的声音很低,低到像是说给自己听的,“如果我控制住自己,就好了。如果我那天没有打电话给你,就好了。”
    秦望舒翻过身,面对着他。
    月光照在陈知许的脸上,少年的轮廓很深,眉骨的阴影落在眼窝里,像两弯浅浅的月牙。
    他的眼睛很亮,里面有水光在闪,但一直没有落下来。
    “你是说,你后悔了?”秦望舒问。
    陈知许看着他,看了很久。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又抿住了,像有什么话在喉咙里转了一圈,又被咽了回去。
    他的手指攥着床单,攥得指节泛白,手背上青筋一根一根地鼓起来。
    “我后悔的不是那个。”他最后说,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玻璃,“我后悔的是,我没有保护好你。”
    秦望舒看着他,没有说话。
    他伸出手,放在陈知许的头上,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轻轻地揉了一下。
    陈知许的头发比以前硬了,不像小时候那么软了,但发丝从他指缝间滑过的时候,还是那种感觉,像水流。
    “我没有怪你。”秦望舒说。
    “你应该怪我。”
    “但我没有。”
    陈知许闭上眼睛,睫毛在微微颤抖。
    秦望舒的手指顺着他的头发往下,摸过他的额头、眉骨和鼻梁,最后停在他的嘴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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