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药店的店员看了他一眼,从柜子里拿出一个小盒子,他付了钱,攥着那个盒子继续跑。
跑到楼下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他坐电梯上楼,掏出钥匙开门,手在抖,插了好几次才插进去。
门开了的时候,一股铺天盖地的气息迎面扑来,像一场海啸,把他整个人淹没了。
秦望舒站在门口,腿软了一下,扶着门框才站稳。
那股气息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浓烈,浓烈到他能感觉到它在空气中流动,在皮肤上爬行,从毛孔钻进身体里,沿着血管一路蔓延到四肢百骸。
他的心跳在那一瞬间快到了极致,快到他觉得心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他深吸一口气,扶着墙往里走。
客厅没人,厨房没人,他走到陈知许的卧室门口,门开着,里面没人。
被子揉成一团扔在地上,枕头歪在一边,床头柜上的水杯倒了,水洒了一桌。
他站在门口,心跳快得像擂鼓。然后他推开自己卧室的门。
陈知许在他的床上。
他把他所有的衣服都堆在了床中间——衣柜里的,甚至阳台上晾着的,全都被他扯了下来,堆成一个凌乱的、鼓鼓囊囊的小山。衬衫、外套、裤子、袜子,全部都混在一起
陈知许蜷缩在那堆衣服中间,脸埋在秦望舒最喜欢穿的那件旧卫衣里,整个人缩成一团,像一只受了伤的野兽躲在自己的巢穴里,浑身发抖。
秦望舒站在门口,看着他。
少年的脸红得不正常,嘴唇干裂,额头上全是汗,睫毛湿漉漉的,眼角泛着红,看起来像是哭过,又像是被什么东西折磨得快要疯了。
他的呼吸又重又急,每一下都像是在忍受着什么巨大的痛苦。
“陈知许。”秦望舒轻声喊了一句,走过去,蹲在床边,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少年的身体烫得像一块刚从火里取出来的铁。
他被拍了一下,身体猛地一僵,然后慢慢抬起头。
那双眼睛对上秦望舒的眼睛。
秦望舒这辈子都忘不了那个眼神。
那双眼睛里全是血丝,里面像有什么东西在燃烧,烧得理智只剩下一层薄薄的壳,随时都会碎。
他看着秦望舒,像是在看什么很久很久以前就想得到、却一直没敢伸手去拿的东西。
“陈知许,抑制剂我买来了,你赶紧起来吃掉。”秦望舒把那个小盒子举到他面前,手在抖,声音也在抖。
陈知许看着他,没动。
(此处省略10086个字??? ? ????)
第65章 我的养子是个alpha15
易感期整整持续了三天。
秦望舒在这三天里几乎没有下过床。
不是他不想下,是下不了。
腿软得像两团棉花,踩在地上就往下陷,膝盖发抖,连站直的力气都没有。
第一天的时候他还试图自己去卫生间,扶着墙一步一步地挪,刚走到门口就被陈知许从身后抱住了。
少年把他整个人捞起来,像抱一个布娃娃一样轻松,秦望舒挣扎了两下,陈知许没松手,把他抱回了床上。
“你放开——”
“你走不稳。”
“我自己能走——”
“你走一步腿都在抖。”陈知许的声音闷闷的,从他颈窝里传出来,“你连站都站不稳。”
秦望舒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发现自己确实站不稳。
他的腿在发抖,从大腿一直抖到脚尖,根本控制不住。
陈知许把他放回床上,用被子把他裹好,然后去卫生间拿了毛巾,用温水浸湿了,回来给他擦脸。
毛巾热乎乎的,从额头擦到下巴,又从下巴擦到脖子,动作很轻很慢,像在擦拭一件很珍贵的瓷器。
到了第二天,秦望舒已经完全放弃了抵抗。
他的身体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掏空了,只剩下一个空壳子,四肢百骸都软绵绵的,连翻个身的力气都没有。
陈知许给他喂粥,一勺一勺地吹凉了送到嘴边,他张嘴接,咽下去,再张嘴,像一个没有感情的吃饭机器。
粥是皮蛋瘦肉的,炖得很烂,入口即化,皮蛋切成碎末,瘦肉撕成细丝,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准备的。
“好吃吗?”陈知许问。
“嗯。”
“那再吃一口。”
他又吃了一勺。
陈知许把碗放在床头柜上,低头在他嘴角亲了一下,嘴唇上还沾着粥的味道。
秦望舒闭上眼睛,不想看他,但躲不开那股包裹着他的信息素,浓得化不开,像一层厚厚的茧,把他裹在中间,密不透风。
他的身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红痕。
脖子上的最多,深深浅浅的,从耳根一直蔓延到锁骨,像一朵一朵开在皮肤上的花。
胸口也有,腰上也有,大腿内侧也有,密密麻麻的,紫红色的,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刺眼。
他洗澡的时候照过镜子,差点没认出那是自己的身体。
陈知许看到了那些痕迹,沉默了很久。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秦望舒脖子上最深的那一块,像是想把它抹掉,又像是想把它记住。
他的睫毛垂着,在眼底投下一小片阴影,嘴唇抿成一条线,表情看不清楚。
“疼吗?”他问。
“不疼。”
陈知许没说话,低下头,把嘴唇贴在那块痕迹上,轻轻地亲了一下。
他的嘴唇很软,像一片羽毛落在皮肤上,几乎感觉不到重量。
秦望舒闭上了眼睛,感觉到他的嘴唇从脖子移到锁骨,从锁骨移到肩膀,每碰到一个痕迹就停一下,亲一下,像是在认领,又像是在道歉。
到了第三天,秦望舒已经麻木了。
他的身体不再是自己的了,像一件被反复揉搓的布料,皱巴巴的,到处都是折痕,铺不平也抻不直。
陈知许把他抱在怀里,面对面地抱着,秦望舒的下巴搁在他肩膀上,双腿缠着他的腰,整个人像一只树袋熊一样挂在他身上。
这是他们在这三天里最常用的姿势,陈知许说这样他不用费力,整个人靠在陈知许身上就行。
秦望舒觉得他说的有道理,但更多的是因为陈知许喜欢这样。
他喜欢把脸埋在秦望舒的颈窝里,喜欢把他的身体整个圈在怀里,喜欢用嘴唇贴着他的耳朵,用很低很低的声音叫他的名字。
“秦望舒。”
“嗯。”
“秦望舒。”
“……嗯。”
“秦望舒。”
他没有再应,但陈知许还在叫,一遍一遍的,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哑,最后变成了一团含混的呢喃,像梦话,又像呓语。
秦望舒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
他被一通电话吵醒。
铃声很响,很急。
秦望舒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见陈知许伸手去够床头柜上的手机,动作很轻,怕吵到他,但秦望舒已经醒了。
他听见电话那头传来一个陌生的声音,激动的,兴奋的,像是有什么天大的好消息要宣布。
“请问是陈知许同学吗?这里是省招生办,恭喜你,你的高考成绩位列全省前三,具体名次还在进一步确认中,但已经确定进入前三了!另外,有一位企业家通过我们联系到你,表示愿意资助你全部的大学费用,并提供额外的奖学金。这位企业家姓陈,他说他想亲自和你见面谈谈——”
秦望舒听见了“全省前三”和“姓陈的企业家”,脑子在那一瞬间清醒了一瞬,但那一瞬太短了,短到来不及思考。
他的眼皮很重,身体很沉,像被泡在温水里的海绵,吸饱了水,怎么都浮不上来。
他感觉到陈知许的手在轻轻地拍着他的后背,一下一下的,很慢很稳,像小时候哄他睡觉那样。
那双手很宽很暖,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睡衣传进来,烫得他心脏发软。
他听见陈知许对着电话说了什么,声音很低,他没有听清。然后电话挂了,房间里又安静下来。
陈知许把手机放回床头柜上,翻过身,又把他抱进怀里,面对面地抱着,下巴抵在他的头顶,手臂环着他的腰,收得很紧,紧到他们的心跳贴在了一起。
“哥。”陈知许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闷闷的。
“嗯。”
“睡吧。”
秦望舒想说点什么,比如“你考了全省前三”,比如“那个姓陈的企业家可能是你的亲生父亲”,比如“你是不是要走了”。
但这些话在他的喉咙里转了几圈,又咽回去了。
他太困了,困得连嘴巴都懒得张。陈知许的手还在他背上一下一下地拍着。
他的意识在那片温热的黑暗中沉了下去,像一块石头沉入海底,无声无息,没有挣扎,没有波澜。
秦望舒不知道的是,陈知许早就知道那通电话会来。
他早就查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