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7章
但是,其实大家的期待仅仅只是期待。
火鹤和黑泽幻的这场碰面堪称莫名其妙。
两个人互相认了个脸熟,毫无意义地商业互吹了一下,然后,对外人其实一直很有边界感的火鹤,与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是日本人,所以同样边界感很足的黑泽幻,礼貌地互相道别,然后各自忙各自的事去了。
——在黑泽幻离开后不到二十分钟内,有当下没有工作安排的人“杀”到了公司。
不是刻板印象的凤庭梧。
而是青道。
以至于留在火鹤身边的小黄,在看到青道的时候,都瞠目结舌了那么几秒:“...你怎么来了?”
青道:“......”
看小黄的表情,就能知道她在想什么。
青道无奈地笑了笑:“很遗憾我不是凤庭梧。”
小黄:“啊不是说我觉得只有凤庭梧才能来,只是觉得这种处事风格比较凤庭梧,没有说你不可能出现的意思...我到底在说什么?”
青道却是真的不在意。
他只是抬起头,看向屋子里正冲他笑的火鹤:“小火的短片今晚就要发布,想着可能会紧张,所以过来看看,如果可以陪着他,就太好了。”
绝不是因为听到自己这边经纪人说出了“那个黑泽幻好像去公司找火鹤了”才过来的。
火鹤生日前夜即将上线的,他已经在nu和微博和大家预热许久的概念短片,即将上线。
就像火鹤说的,这是一份礼物,但并不算是“生日礼物”,而更像是某种对自己十八岁生日时未能完成这个愿望的弥补,也是对当时自己的承诺。
当晚七点三十分,黑泽幻偶遇图还在小绿书、微博等地发酵的时候,火鹤的新微博也定时发布:
“@l7mina组合-火鹤 v:
承诺和礼物。”
配图很简单,一张概念片截图,恰好是标题——两行极其古板,生硬地位列屏幕正中的黑体字。
《已发生的一切》
what has been
简洁、冰冷、有力。
——嗑cp暂停!刷生日趋势暂停!做安利暂停!先等短片!
晚八点整,短片正式在去哩去哩和微博官号上线,火鹤本人微博转发。
涌入视频观看的所有人,看到的就是预料之外的画面。
鹿梦、钟清祀已经率先观看过的,端坐机场的赵辰文,一如既往带着他惨白劣质的底妆,和病态的神情,端坐在绿色塑料椅上。
他注视着凤庭梧提着行李箱介入,又去看电视里变形的那个,被像素块堆砌的对方。
【?】
【没,没看懂。】
【等等,火鹤的短片也没说过队友客串啊,我怎么一开场除了演员小哥,还看到一个凤庭梧?】
【是两个凤庭梧。】
【不是,这个背景音好让人烦躁。】
在令所有人瞬间干燥焦躁的“嗡嗡”声,和悼词一样毫无感情的机场广播女音接连响起之后,画面并没有立刻切黑,依旧保持那个空荡荡的,只有赵辰文饰演的火鹤枯坐的灰白色远景。
【这个immediately用的是不是不太对。】
【前面我也想说,有点生硬,机场广播一般不会这么说吧?】
【那个模糊处理的名字是火鹤的名字吗?还是别的还的什么人?】
弹幕还在热议内容和违和感的时候,屏幕中心终于缓慢地浮现出两行文字:
《已发生的一切》
what has been
赫然是火鹤在微博预告的配图同款。
粉丝们虽然还没有完全看懂开头,但这不妨碍大家美滋滋地开始到此一游:
【微博图同款打卡。】
【小火第一部作品打卡。】
【小火还有四个小时就二十一岁啦!打卡!】
【鹤导我来啦!】
在满屏的祝福之语之中,之前那种被压缩的杂音戛然而止,数秒内赵辰文没有任何动作,背景也没有丝毫变化。
【?】
【我卡了?】
【不知道为什么有点紧张?】
【要不拉一下进度条试试?】
紧接着——
赵辰文站了起来,如同被无形的手操纵,硬生生从椅子上勾起的提线木偶,标题的文字已经从黑色淡化成为了一抹浅色。
画面开始向左平移。
某种令人牙根发酸的摩擦声骤然响起,像有人在用金属勺子剐蹭钢板,存在感强势到无法忽视。
赵辰文维持着这种站立的姿势,在镜头平移完成后,已经站在了某个挂着横条百叶窗的窗口,位于镜头的最左侧。
他伸出手,手指慢慢地搭在了百叶窗的窗片上。
【是洛伦佐?!】
【洛伦佐!】
【我去早说啊难道是全员客串!】
【刚才在论坛冷嘲热讽火鹤的短片无人宣传的是不是傻眼了?全员出演难道不比宣传更情深义重?】
场景的确发生了变换。
此时赵辰文位于一个,宽敞到视线一览无余的酒店房间内,地毯依旧是绿色的,但和刚才塑料椅的绿色不同,这是一种厚重、沉闷如一潭死水的深绿色。
一张孤零零的长桌位列正中,桌面上铺着雪白到晃眼的桌布。
“咔哒——咔哒——咔哒。”
更有存在感的声音,来自于赵辰文,他的手指以一种迟钝的,机械化的动作,一片一片拨动百叶窗的缝隙。
洛伦佐背对着镜头,坐在长桌的一端。
虽然没有正脸,但粉丝怎么会认不出自担的背影?
【洛伦佐,转过来!】
【老公,给妈妈看看你的脸。】
——他身着材质挺括,处处彰显高级的西装,拥有自矜的,脊背笔直的姿态,面前放着一只盛满了清水的华丽水晶杯,摆在闪闪发亮的,一看就价值不菲的银色托盘中。
他的右手握着一只小巧的药瓶,镜头拉近,给了它一个短暂的特写,标签上印着一排细小的文字:
“exp:10.01。”
【洛伦佐的生日?】
【刚才我看到凤庭梧和火鹤的生日来着,这是什么意思?】
【这个药的过期时间是洛伦佐的生日?】
药瓶开始倾斜,画面里洛伦佐的手指,保持着某种用力过度导致的僵硬,以至于产生了微妙的颤抖。
下一秒,大半瓶白色药片“哗啦”一声,几乎全部倒在了桌上。
它们乱糟糟地一路滚落,有些掉到了地毯里,有些溅落在洛伦佐锃亮的皮鞋上,剩下的一些以绝对不规则的姿态散落在雪白的桌布上。
【卧槽!】
【我的耳朵!】
【这么大声音吗?!吓得我紧急调整音量。】
【强迫症立刻感觉不好了!】
药片滚落的声音,混杂在那种金属摩擦声之中,被放大到了有些不自然的程度,是一场突如其来的雪崩——
而就在那一瞬,极其遥远的地方,或许是从赵辰文站立的紧闭的百叶窗外,传来了救护车的鸣笛声。
微弱、失真的且闷钝。
赵辰文的手指停下了。
他转过了身。
画面陷入了再一次静止。
华丽的酒店,就如同药片散落的噪声预兆的那样,突然开始塌陷。
赵辰文没有走向一动不动的洛伦,他转过身,带着那种让人望之生畏的面无表情,朝着镜头走来。
与其说“走来”,不如说是“逼近”,百叶窗横向的如栅栏的阴影,逐步烙印上整张脸,随着步伐,一寸寸吞噬他的五官。
【吓得我一身鸡毛汗!】
【啊啊啊啊这是恐怖片吗给我吓得魂飞魄散。】
【演员的演技还蛮好的。】
【这就是爆料里那个钟清祀帮火鹤物色的演员同学吗?】
【但是这个镜头很好哎,虽然没有任何恐怖的剧情,但是心理上的压迫感拉满了!】
屏幕彻底黑沉。
那些遮天蔽日的黑色褪去后,高档酒店花纹繁复的墙纸,开始一寸寸干裂、剥落,露出下方带着霉点的,不规则的暗红色砖块。
优雅的百叶窗,则逐步扭曲、发黑,化作生锈的,纵横交错的铁栅栏。
那是用非常粗糙的,空心的方管焊接而成的防盗窗,间隙极窄,刷着颜色不明的油漆,但长时间浸淫在潮湿的空气中,铁锈早已攀附而上,呈现出干涸血迹似的暗红。
有几根干枯藤蔓的尸体,还潦草地缠绕在其上。
救护车的鸣笛声被凌空掐断,化作一阵刺耳的电流声。
光线重又聚拢,赵辰文还维持着原本的姿势站立着,手下的百叶窗片,化作一把钝重的巨大剪刀,刀刃锈迹斑斑,面对着面前一盆已经干瘪枯死的仙人掌。
“喀嚓。”
“喀嚓。”
不甚利落的剪刀张合声,如影随形。
本就逼仄的阳台被铁条切割,投下死板的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