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学五一

第1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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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万更第二次——挠头,果然我是对的,写不出那标题
    第69章
    木白按压着太阳穴的手指微微一顿。
    他垂下眼帘,目光落在李景安那略显苍白的脸上,眼底似有无数暗流涌动,却最终化成一汪无奈。
    他沉默了半晌,这才极轻地应了一声:“嗯。”
    李景安闻言,唇角立刻弯起一个得逞的弧度。
    像极了只偷腥成功的猫儿,带出点狡黠与得意。
    他歪了歪头,太阳穴极轻的蹭了下木白的指腹,这才转而望向善宏老丈,问道:“村子里,可有精通果树栽种的人才?”
    善宏老丈迟疑了半晌,终究像是认命般叹了口气:“有倒是有的……”
    “我们村里有个叫祝山的汉子,侍弄林木确实是一把好手,山里山外都认他的本事。”
    “只是……”老丈面露难色,“这人脾气轴得很,平生只认道理不认人。”
    “若是对不上他的脾性,或是话不投机了,任凭是谁去,都是连门也进不去的,更别提请他出山相助了。”
    他抬眼小心地看了看李景安,补充道:“大人若是真想请他出手,恐怕……还得提前做些功课,懂得些山林果木上的门道才行。”
    “否则,只怕要连开口的机会都没得的。”
    ——
    京城,紫宸殿。
    “胡闹!”李唯墉面色阴沉,终于忍不住低斥出声。
    这才多久?那小兔崽子怎的就一口气许下这么多承诺!
    改良稻种、固肥种树,哪一桩不是需耗费大量时日精心打磨的慢工细活?
    还有那诡谲的“鬼气”,眼下虽被扑灭,可根源未除,日后如何疏导、管控、乃至化害为利,难道就置之不理了吗?
    这小兔崽子,莫非是因先前几件事办得顺遂,便真以为自己生了三头六臂,能同时揽下这千头万绪?
    一旁的罗晋见他面色变幻不定,不由诧异问道:“子明兄这是怎么了?莫非对令郎的布置有所不满?”
    李唯墉忙收敛神色,躬身道:“下官不敢。”
    他略一沉吟,终究还是将忧虑倒出,“只是觉得景安此番行事,未免有些操切。”
    “一连三件事,件件迫在眉睫,固然都紧要,可人力有穷时。”
    “他年轻气盛,初显政绩便易生骄矜,只怕……难以统筹周全,反倒误了大事。”
    罗晋闻言,脸上露出些许古怪神色:“子明兄如今,倒很是关怀小景安了。”
    李唯墉闻言,眼帘低垂,默然不语。
    只嘴角微微下撇,心中暗暗叫苦不迭。
    若非情势所迫,他何尝愿意分半点心思给这个逆子?只恨不得他能立死在那县里才好。
    只是如今这小畜生圣眷正浓,陛下几次三番回护之意过于明显,令他不得不重新审视李景安对李家的重要性。
    即便父子间隔阂已深,几同水火,但终究血脉相连,名分早定。
    在外人看来,他们便是一体。
    若李景安真能就此攀附圣心,平步青云,难道他这个做父亲的,还能永远被撇在一旁?
    念及此处,心中纵然万般不愿,也不得不暂时按捺下“眼不见为净”的念头,转而思忖着如何暂且捧一捧这个他早已打算舍弃的逆子。
    只盼着他真能依着这份功绩一步登天,光耀门楣,让李家也能跟着沾几分恩荫。
    为此,家中那夫人早已同他闹过数场,涕泪交加地痛斥他出尔反尔,丝毫不顾念多年夫妻情分与当初的承诺。
    虽都被他以“大局为重”暂时压下,但这般局面,终非长久之计。
    “他终究是我儿子。”李唯墉再抬头时,面上已是一派诚挚,“先前纵有误会,父子之间又何来隔夜仇?”
    “他如今既肯踏实任事,做出成绩,我这做父亲的,自然也觉脸上有光,不免要多替他思量几分。”
    罗晋目光微妙地扫过李唯墉。
    这老狐狸倒是会往自己脸上贴金。
    先前几次明里暗里要将李景安置于死地的可是他自己,如今倒全成了“误会”。
    也罢,只怕他此刻还笃信着“父为子纲”的那套,以为李景安无论如何也越不过他这父亲去。
    罗晋余光瞥见御座上的萧诚御目光虽似随意扫过,却并未停留,心中顿时了然。
    他缓声道:“子明啊,你多虑了。”
    “令郎并非莽撞蠢材,心中自有成算。三个月时限,若只埋头一事,那是匠人所为。”
    “可他是一县之主,即便亲力牵头,身后亦有属官、百姓可供驱策,何须事事躬亲?”
    “他要做的,是掌控全局,知人善任,而非陷于琐碎。”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几分,却更显清晰:“陛下尚且安坐如山,未露半分忧色,你我臣子,又何须杞人忧天?”
    李唯墉被这番话说得额头沁出一层细汗,不敢反驳,只得唯唯称是。
    此时,户部尚书赵文博捻着胡须凑近前来,压低了嗓音,语气带着几分故作的神秘:“云朔县贫瘠已久,百废待兴,景安贤侄手头……银钱可还充裕?”
    “陛下前番于天幕上打……咳,打赏的那一两金子,怕是杯水车薪吧?”
    “不能吧?”工部尚书罗晋闻言露出诧异之色,“那云朔县如今被诡雾封锁,近乎与世隔绝,乃是一处只进不出的地界,有钱也无处使啊?”
    赵文博把头轻轻一摇,示意他们看向天幕,细数道:“先前辟肥池、掘深井、烧鬼气,或可因陋就简,耗费有限。然后续诸事,哪一桩不需真金白银铺路?”
    “譬如那稻种,南疆人此次或许是碍于情面勉强给出,下次再想索取,恐怕就得真刀真枪地拿出等价之物去交换了。”
    “县里造就试验田、搭建‘大棚’所需物料、人工,哪一样不是钱?”
    他声音压得更低,如同耳语:“更何况,倘若那‘鬼气’疏导之法研究有成,所需器具、试验,更是吞金的窟窿。”
    “届时银钱如流水般花出去,那一两金子,能顶得甚事?”
    话至此处,他话锋陡然一转,目光别有深意地落在李唯墉脸上,嘴角噙着一丝难以捉摸的笑意:“话说回来,子明兄,你我皆知开源节流之难。”
    “你这儿子……在京中时,可曾有遇事不便,向家中开口求助的习惯?”
    李唯墉脸上霎时涌起一层薄怒,他嘴唇微动,斥责之言几乎就要脱口而出。
    恰在此时,那横贯苍穹的天幕之上,清晰地传来李景安一声沉重又无奈的叹息:“难啊……”
    ——
    杏花村。
    送走了善宏老丈后,木白才刚合上门扉,便听得身后传来一声极轻却清晰的叹息。
    他转过身,从旁边盆中捞起一方浸了冷水的帕子,拧得半干,利落地折了三折,又拧折了上半身,反手一拍——
    那帕子便不轻不重地覆在了李景安滚烫的额头上。
    凉意凉意瞬间透过皮肤渗入,丝丝缕缕地驱散了那灼人的燥热。
    李景安下意识地阖上眼睑,跟只被顺了毛的猫儿似的,逸出声满足的喟叹来。
    “难什么?”木白问,“你是官他是民,一纸调令下了,他还能拒绝不成?”
    李景安当即露出了极不赞同的神色:“你这话说的,与那强占山头的土匪有何分别?”
    “这些百姓早已被前几任官吏伤透了心,惊惧未平。”
    “我此刻若再摆出官威,强压硬逼,与那些人又有何异?”
    “必要徐徐图之,唯有让他真心信服,自愿出手,才可长久。”
    木白眉心几不可察地一蹙,那点子不赞同的情绪如同水面涟漪,倏忽泛起又被他强行压下。
    他心底自是丝毫不认同李景安那套全然怀柔的说法。
    官与民,身份本就云泥之别,规矩礼法如山。
    若对方识趣知理,李景安愿以德服人,以诚相待,自然是上策。
    可若遇上那等冥顽不灵、油盐不进之徒,必要的雷霆手段,亦是权责所在,无可指摘。
    况且,善宏老丈方才言语吞吐,措辞委婉,那弦外之音,分明暗示这姓祝的并非易与之辈,恐怕是个难缠的角色。
    哪里是单凭一番以德服人、示之以诚便能轻易收服的?
    这李景安到底还是年轻了些,于这识人听音一道上,欠了些火候。
    当然,最紧要的一点还在于——
    “你懂那些山林果木的栽培门道么?”
    “不懂啊!”李景安应得干脆利落,甚至带着点理直气壮的意味。
    他睁开眼,抬手就往额上一搭——
    那滚烫的掌心不偏不倚的覆在木白按着帕子的手背上。
    木白被这突如其来的温度烫得指尖一蜷。
    还没来得及展开,就被李景安不轻不重的拍了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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