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当然啊!”
听到她毫不犹豫的回答,我心里一痛。指甲猛地扣进掌心,可那锐利的痛依然无法盖过心里的酸楚。流水声哗啦啦地响着,我垂眸,看着水流打着旋灌进下水道,好像这样能让我心头的痛与它们一齐流走一般。
“但还是会分手吧?”身后传来的声音带着一点不确定,“总觉得如果跟她在一起的话,会差点什么。”
这句话像是一句救命稻草,硬生生把我从溺进情绪的边缘拉了上来。我轻轻呼出一口气,扯出纸巾把手擦干,末了悄悄把手放在鼻尖嗅了嗅,遗憾的是,我没能闻到严筱发丝上的那种香味。
“你们不适合。”我斩钉截铁,尽管知道这只是说给自己壮胆听的,“确实没什么在一起的可能性。”
严筱竟然同意我的观点,点了点头,这给了我极大的安慰。我僵硬的脸一瞬间就缓和下来,这才踱步回座位上。
筷子刚伸出去,旁边的人突然凑过来:“你认识的人多,眼光也尖。有没有什么人能给我介绍一下的?”
我手一抖,夹了块橙子皮上来。刚放松下来的心神差点又被她重新按回情绪里。
默了默,我放下橙子皮,收回筷子,顺着她的话试探:“你有喜欢的类型吗?”
“温柔的,”她掰着指头数起来,“体贴的,幽默的,专心的……”
她说一个我点一下头,因为那些都是我有的特质。
“……依赖性强的,会卖萌的,有破碎感的御姐。”
不对,这些我好像没有。我偏过头,猝不及防地撞入她戏谑的视线。
一瞬间,她就贴到我的面前,近得我甚至能数清她的睫毛。
我从她眼里看到了清晰的自己,脸好像有点红。
“我记住了。”我心里一跳,正襟危坐起来,避开她仿佛看透我的目光。
但她并没有放过我,不依不饶地追问:“那你刚刚点头是什么意思?”
心里那只鬼又开始咚咚撞墙了。我掐紧指尖,强行扯出笑容,歪头看着她:“你说的那些点我都有,这不是怕你爱上我吗?”
我靠在椅背上,试图从椅背上获取些许安全感。握着筷子的掌心已经微微发汗,手指也使着力,指节紧张得生疼。
严筱一直盯着我,可在那一瞬间我无法关注到她眼神的变化,只能从她眼中看到我的脸色正一点点发白。
终于,她猛地贴在我面前轻哼一声,哼出的热气喷在我的鼻尖,“少臭美了!”
指尖一点,方才落在我鼻尖的热气被尽数拭去,取而代之的是她指尖的冰凉,“明明是你爱上我还不敢说实话,现在竟然想倒打一耙?”
她眯着眸子,眼睛狭长,莫名地,我有一种被她看穿的惊慌感,一时间竟不敢看她,视线落在她指着我的手指上。
然后一把抓住。
和握住手腕不同,纤细的手指握在掌心时,更有包裹感,仿佛我能将一切都送给她。这一瞬间,内心的紧张感奇迹般地得到安抚。
“那你感受到了吗?”我抬眸,重新迎上她的目光。
掌心里的手指弯曲了一下,但没有抽出:“感受到什么?”
“感受到……”我握了握她的手指,“其实我也舍不得你离开。”
“……可你朋友应该很多吧?”她的声音低了下来。
“嗯,是很多。但你刚刚不是说我爱你吗?”我握紧她想要抽离的手指,“你想当我最好的朋友吧?”
“我才不想!!”
果断而决绝的回答让我心头一窒。当她更用力逃离的时候,我下意识想握得更紧,但马上意识到可能弄疼她,只能任由她抽离手指。
“原来我只是姐姐的消遣。”看到她红透的耳垂,我快要窒息的心脏又活跃起来,语气稍稍带着委屈。
她低着头,另一只手正紧紧摩挲着我刚刚握住的那根手指,闻言没有什么反应。
我心里一紧,害怕这句话让她伤心,但倾身一看,分明没有泪水,只有她恶狠狠的瞪视,唇瓣紧抿,下巴皱成一团。
乍一看,我实在分不清她是委屈了,还是在生气。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她说。声音轻得快要听不见。话落,她的眼眶红了一圈,隐隐泛起水光。
是委屈了。
“嗯。”我轻声应和,拾起她因不安而一直绞动的手,“我知道。”
“我……”她哭出声来,许久也没能说出下一个字。耳畔只能听到她痛苦的哭泣声,混着眼泪啪嗒啪嗒落在我和她交错的手上的声音。
一滴又一滴的泪水灼烧着我的手背,又顺着我的指缝流进她的掌心。两只手之间的缝隙很快因为集聚的泪水而消失。
我想抱住她,可她紧紧握着我的手。
很用力。
掌指关节被用力挤压在一起,有点痛。
我的心跳仿佛跟她的抽泣声同频了。
作者有话说:
吃饭时严禁聊天!!
第12章 放松
“严筱,”空气中一时间只剩下咸湿的气息,我想打断她的痛苦,“看着我。”
她摇摇头,咬唇不愿看我。悲痛的哭喊声一时间因为她的极力克制而平缓下来。
餐桌上的食物已经凉了,只有手背上不断滚动的泪是热的。
“不看我也可以。我就在这儿陪你。”我倾身靠近她,把肩膀垫在她脸下,任由她的泪水打湿衣服,“我只以为那是句玩笑。我知道的,我不是你的消遣,我是你的……”
顿了下,我终究不愿意在此刻为我和她的关系盖棺定论,只是叹息着,“你需要我,我需要你。我们的关系不是一个‘朋友’就能概括的吧?”
听着我的话,她的哭泣声渐渐平息下来,攥着我的手也慢慢放松,捏着我的指尖抽泣。
“我以前有个朋友也这样说。”她的额头抵在我的肩膀,声音还有种哭完后带着鼻音的闷,“说我不在乎她,没多久就不再跟我来往了。”
“嗯。那你现在还是很在乎她吗?”她正摆弄着我的手指,我趁机抽出一只手,捻着她的发丝。
“不。”她的否认让我松了一口气,“只是那次经历让我印象深刻,那之后我意识到我不知道该怎样去珍惜一份感情。”
她按住我的肩膀推开,直视我的眼眸,“你要教我。”
那双浸过泪水的眼睛澄澈而闪亮,熠熠生辉。只有眼尾那一抹还未完全消散的红暴露出她的脆弱。
我想告诉她,不是她不会珍惜,而是那位“以前的朋友”不在乎她、不珍惜她。
鼻尖仿佛还残留着她发丝的花香味,那是独属于秋季的香。我捻着食指,还是同意了她的求教:“好,第一步,识清真正值得你珍惜的人。”
“你啊。”
她竟然脱口而出我就是她要珍惜的人。
什么啊。
头皮一阵酥麻。
我手一握,握住了她那几根还没来得及溜走的手指,又在她诧异的眼光中飞快张开。
好紧张。
我抽回手,湿润的掌心在膝盖上擦了又擦,试图用这样的动作缓解过快的心跳声。
“……”
她说了句什么,我没听清:“什么?”
“第二步呢?假如你就是我要珍惜的人,第二步该怎么做呢?”
“第二步……”原来只是假如啊。我心里一凉,顺着她的话喃喃,“再判断一下刚刚的第一步是不是正确的吧。”
“怎么判断?”她的目光清亮,分明不存在什么暧昧。
“你就问问你自己,她做的那些事值得你珍惜呢?”
她皱着眉冥思苦想了一番,没吭声,也没看我。
我心里七上八下的,既希望能听到她对我的肯定,又害怕听到后她突然改口说什么“假如”之类的话推翻对我的肯定。
“做了什么?”她喃喃着,没继续说,侧过身拿起筷子继续吃饭去了。
做了什么?我看着副驾上的严筱,还是想再问问她,但问不出口。
窗外已经亮起霓虹灯,灯光把整个城市渲染得五颜六色。商业大厦上的大屏上又亮起火红色的爱心,不知道是谁对谁表达着爱意。
“走!下一站!你刚刚跟说的,晚上有个局。”
吃完饭,她就恢复了没事儿人一样的状态。只有指尖燃起的烟透露出她此刻的放松姿态只是虚伪的面具。
“刚吃完海鲜就去喝酒吗?”我当然得阻止她,“带你去个安静点的空间?”
“去哪儿?”
我没说话,在导航上输入字后指给她看。
是一个疗愈空间。
整个房间以木为主,刚走近木门就听到里面徐徐的古筝声。一推开门,柏木的微微檀香萦绕鼻尖,那是前台上插着的树枝。
“两位。”我说。
很快就有身着绿衫的服务员上前带领我们入座。
“这家有两个区域,另一篇区域在隔壁,区别是有动物和无动物。这边因为有动物,所以没点香薰,植物种类和活动内容也少一点。”我对严筱介绍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