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稳稳地落在地上，朝着前方蹦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望着他，似乎在示意他跟上。
    秋泽鬼使神差地，真的抬脚跟了上去。
    白兔在前面引路，不快不慢，总与他保持着三五步的距离。
    一人一兔，头顶还飘着一个纸人，在这死寂的黑山上穿行，不知走了多久，白兔将他带到了一个黑漆漆的山洞前。
    洞口阴风阵阵，像是巨兽张开的嘴，要将一切吞噬。
    兔子没有丝毫犹豫，一蹦一跳地就进去了。
    秋泽咬了咬牙，也跟着钻了进去。
    山洞里的路弯弯绕绕，崎岖难行，但每当他快要跟丢时，总能看到前方那一点雪白的身影在等着他。
    当眼前豁然开朗时，秋泽被眼前的景象惊得说不出话来。
    这里并非出口。
    而是一片隐藏在山腹之中的巨大空地。
    空地里，长满了各式各样、千奇百怪的植物，它们肆意地舒展着枝叶，仿佛是天地初开时便野蛮生长于此。
    浓郁的灵气扑面而来，让他浑身的毛孔都舒张开来。
    秋泽的目光扫过那些植物，呼吸渐渐急促。
    他在空间之灵给他看的植物图鉴里，见过这些东西。
    “凝血草”、“幽魂花”、“九转还阳藤”……
    无一不是外界千金难求、等阶极高的高级灵草。
    他迅速挑了几株可以即食、补充体力的灵草，吃了一点，确保能在身体承受范围之内，多出来的便塞进了空间里。
    反正他也带不走，先存在空间里，总比便宜了幽灵王要好。
    转念一想，他又觉得不解气。
    这么多天材地宝，长在这种鬼地方，简直是暴殄天物。
    秋泽眼睛一转，一个大胆的念头冒了出来。
    他要给它们整个搬家。
    说干就干，他撸起袖子，也顾不上脏，就这么用手哼哧哼哧地刨起地来。
    他刨得格外卖力，将一株株灵草连带着根茎周围的泥土，完整地挖出来，然后意念一动，便将它们移植进了自己的空间。
    雁过拔毛，寸草不生！
    等他把看上眼的灵植都“搬”完家，已累得气喘吁吁，满头大汗。
    他直起腰，捶了捶酸痛的后背，打算歇一会儿。
    也就在这时，他眼角的余光瞥见，在这片药圃的最深处，似乎有一样东西，在幽幽地发着光。
    那只引他前来的白兔，正安静地蹲在那片光芒的不远处，没有靠近。
    秋泽好奇地走了过去。
    越是走近，光芒便越是柔和。
    他这才发现，这山洞的顶部，有一个天然形成的窟窿，恰好能容纳一缕清辉洒落。
    此时，有一束月光透过窟窿，照射在下方一朵盛开的、宛如冰晶雕琢而成的奇花之上。
    而光芒所落之处，正是这朵花的花蕊。
    秋泽走近了，定睛一看。
    那团被月华笼罩的、散发着莹莹白光的，却不是什么花蕊。
    那分明是一颗……一颗拳头大小、通体雪白的蛋！
    第88章 破壳而出
    蛋？
    秋泽眨了眨眼，以为自己出了幻觉。
    他揉了揉眼睛，凑得更近了些。
    月华如水，温柔地倾泻而下，将那朵冰晶奇花和花心里的东西镀上了一层圣洁的光晕。
    没错，那的确是一颗蛋。
    一颗莹白如玉，表面光滑得看不见一丝毛孔的蛋，正安安静静地躺在花蕊中央，仿佛是这朵冰花与生俱来的果实。
    一种难以言喻的吸引力，从那颗蛋上传来，像无形的钩子，勾着他的心神。
    秋泽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想要去触碰那颗蛋。
    指尖距离那冰凉的蛋壳，不过寸许。
    “咻——”
    破空声猝然响起。
    一道墨绿色的影子携着劲风，从阴影中猛地弹出，像一条淬了毒的鞭子，狠狠抽向秋泽的手腕。
    秋泽瞳孔一缩，手腕闪电般地缩了回来。
    那道绿影抽了个空，重重地砸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啪”响。
    他这才看清，那是一根藤蔓。
    一根通体墨绿，上面生满了细密倒刺的藤蔓，正像一条蓄势待发的毒蛇，盘踞在那朵冰花周围。
    藤蔓的尖端微微昂起，对着他，仿佛在发出无声的警告。
    秋泽往后退了一步，心有余悸。
    若是刚才反应慢上半分，他的手腕恐怕就要被那些倒刺给扎穿了。
    换做是以前的他，遇到这种阻碍，早就识趣地退开了。
    可现在……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感受着体内充盈的力量和远超往日的敏捷。
    一股莫名的好胜心，从心底里冒了出来。
    他想试试。
    试试自己如今的身手，到底到了何种地步。
    秋泽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眼中非但没有退缩，反而燃起了几分跃跃欲试的战意。
    他身形一晃，再次探手抓向那颗蛋。
    藤蔓果然被激怒了，“咻”地一声再次抽来，速度比刚才更快，角度也更刁钻。
    秋泽却不慌不忙，腰身柔韧地一拧，脚尖在地上轻点，整个人便像一片没有重量的羽毛，轻飘飘地躲开了这一击。
    他甚至还有闲心对着那藤蔓挑了挑眉。
    一击不中，藤蔓似乎也愣了一下。
    紧接着，它像是被惹恼了，更多的藤蔓从四面八方的阴影里钻了出来。
    “咻！咻！咻！”
    一根，两根，三根……数根带刺的藤蔓交织成一张天罗地网，封死了他的退路，朝着他铺天盖地地袭来。
    秋泽的心跳陡然加快，但并非因为恐惧，而是兴奋。
    他像一只真正的兔子般，在这片由藤蔓组成的“丛林”里，轻盈地蹦来蹦去，辗转腾挪。
    每一次，淬着寒光的尖刺都险之又险地擦着他的衣角划过，带起一阵阵令人头皮发麻的厉风。
    他衣襟里，伪装成小蛇的九方冶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好几次，他都想现出原形，将这些不长眼的东西烧成灰烬。
    可他很快便察觉到了秋泽的意图。
    秋泽不恋战，每次感觉快要支撑不住，便会立刻抽身后退，跳出藤蔓的攻击范围。
    而那些藤蔓，也只在固定的范围内攻击，对他似乎并无真正的杀意。
    九方冶明白了。
    秋泽是在借机锻炼自己。
    想通了这一点，他便按捺住了出手的冲动，只是将自己盘得更紧了些，免得给正在兴头上的秋泽添乱。
    然而，他刚放下心来，意外就发生了。
    秋泽再一次冲进了藤蔓的包围圈。
    这一次，他为了躲过一根从侧面袭来的藤蔓，竟大胆地踩上了另一根横扫而来的藤蔓，借力在空中翻了个身。
    动作行云流水，漂亮至极。
    但也正因为这个剧烈的翻滚动作，怀里滑不溜丢的小蛇，就这么“嗖”地一下，从他敞开的衣襟里滑了出去。
    “啪嗒。”
    一声轻响。
    九方冶掉在了地上，还有点懵。
    那些藤蔓显然也懵了，攻击的动作齐齐一顿。
    它们似乎把这条突然出现的小蛇当成了秋泽的帮凶，离得最近的一根藤蔓立刻调转方向，尖刺一甩，朝着地上的九方冶就抓了过来。
    九方冶：“……”
    此时还不能暴露真身。
    他几乎没有犹豫，尾巴一甩，麻溜地化作一道黑影，朝着安全区域“哧溜”一下就划走了。
    那动作，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秋泽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一愣。
    他下意识地扭头去看，想确认那条小蛇有没有事。
    就是这一瞬间的分神，让他露出了破绽。
    “嘶啦——”
    一根藤蔓抓住了机会，锋利的倒刺划破了他的衣袖，在他的胳膊上留下了一道细长的血痕。
    “唔。”
    秋泽吃痛地闷哼一声。
    好在，他看到那条小蛇已经溜到了安全地带，还有两根藤蔓分兵去追它了。
    这一下，他这边的压力骤减。
    他忍着胳膊上传来的轻微刺痛，眼神一凝。
    伤口不深，除了疼，没有其他麻痹或晕眩的感觉，应该没毒。
    而现在，他距离那朵冰花和那颗蛋，只有一步之遥。
    就是现在！
    秋泽一咬牙，一个箭步向前冲去，侧身躲过最后一根藤蔓的拦截，终于冲到了冰花跟前。
    他伸出手，一把抓向那颗散发着柔光的蛋。
    然而，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蛋壳的那一刹那，一滴殷红的血珠，顺着他胳膊上的伤口滑落，沿着他手臂的皮肤，越过他的手腕，抢先一步滴落在了雪白的蛋上。
    他的手还没来得及感受到蛋壳的温度。
    “嗡——”
    整颗蛋，突然爆发出刺眼至极的红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