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又听见秋田沉声问道:“说吧,这小子又是你从石头缝里拎回来的?”
大灰下意识要抢答,又很快发觉这话不是在问自己。
秋泽讨好地笑了笑,软软的兔耳朵心虚地往后折了折,小声解释道:“阿爹,这是我今天新收的徒弟,叫大灰,可能……要在咱们家暂住一段时日了。”
“徒弟?”
秋田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深吸了一口气,绝望地翻了个白眼:“哦吼,又来一个白吃白住的。”
抱怨归抱怨,但既然人都领进门了,秋田也只得认命。
孩子们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了。
他大手一挥,索性也不管了。
“既然你要教徒弟,那今晚的晚饭就交给你们几个折腾了,别指望阿爹我伺候你们几个。”
秋泽脾气软,见阿爹没把人赶出去,立马弯起眉眼乐呵呵地应了下来。
大灰是个机灵的,见状大声表忠心:“师公放心,包在俺身上。”
让秋田揉按了好一会儿,秋田觉得也够了,“好了,马上快天黑了,你们赶紧忙去吧,我倒是要看看,你们能整出什么花样儿来。”
大灰笑眯眯地用热脸对上秋田的凶脸,“嗯呐,师公你且等着吧。”
秋田:“……”
莫名感觉被挑衅了是怎么回事儿?
第59章 不帮就不帮
今夜,小小的厨屋分外拥挤。
大灰仗着中午从九方冶那儿学了点皮毛,便自告奋勇地说要给秋泽露一手。
“师父,徒儿读了半个下午香料图册后,对于调料配制和用量有了深切的感悟,请务必让徒儿一试。”
秋泽想着九方冶成天下厨也挺辛苦,便点头同意了。
但大灰上手后,秋泽才发现他竟是个新手。
看起来跟自己半斤差不到八两。
秋泽为了美好的晚餐,伸出根手指软软地戳了戳九方冶的后腰,“九方,你去帮帮大灰吧。”
“嗯哼?”九方冶不看大灰反倒盯起他来了,“大灰是你的徒弟又不是我的徒弟。”
偷偷听到的大灰:“……”
九方冶骨节分明的大手看似随意地拿过秋泽手里准备要清洗的野菜,粗糙的指腹却在交接的瞬间,顺着秋泽柔嫩的手背一路滑过敏感的指缝,最后重重地捻了一把柔软的指尖。
秋泽大惊失色地缩回手,水汽氤氲的眼眸带着几分羞愤瞪向对方,“哼,不帮就不帮,我自己去帮。”
说完,他赶紧看了大灰一眼,看到大灰背对着自己跟砧板上的肉斗智斗勇,才悄悄松了一口气。
还好,没被看见。
不然他这个当师父的,面子往哪里搁?
九方冶扯起薄唇笑,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邪肆冷笑,“大灰,你想让你师父帮你吗?”
突然被叫住大灰猛地一回头:“啊???”
这是他能决定的莫?
虽然他现在弱小无助又可怜,但听师丈这语气,还是不用了吧?
大灰默默将煮熟的鸟蛋用木筷子夹出来,再用锋利的猫爪子给鸟蛋外壳划上几道口子,动作细致地把薄薄的外壳剥掉。
“不用啦,我一个人就可以忙得过来了。”
闻言,九方冶挑眉望着秋泽。
秋泽梗着脖子瞪他。
九方冶不禁失笑,转头,时不时帮上大灰一把。
秋泽守在角落那块儿忙着,将洗过的野菜切开了,切成不太争气的小根,一堆一堆地捧过去。
不过一会儿,石灶上的大石锅里便咕嘟咕嘟地冒起了白泡,鸟蛋的腥香混合着野菜的涩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秋田坐在院子里歇息,见天色已晚,便将栅栏门关上了。
重新进屋后,目光一扫,恰好瞥见石桌上堆着几颗小娃子拳头大小的青色果子。
果子表皮光滑,看着有种生机勃勃的翠绿,光着瞅两眼就让人喉头生津。
他没多想,随手捏起一颗在粗糙的兽皮衣上随便擦了两下,便扔进嘴里咔嚓咬了一大口。
清脆的响声伴随着酸甜可口的汁水很快抚平了疲惫。
捧着木碗喝水的秋花花见状,顺势笑眯眯地卖乖:“阿爹,这可是哥哥专门给您准备的解渴果子呢。”
小丫头摇头晃脑地补充道:“哥哥说了,以后阿爹出门打猎的时候就在皮兜里装上几颗,渴了累了就吃一个。”
秋田咀嚼的动作微微一顿,那双历经风霜的兔眼里闪过些许熨帖和欣慰。
他舔了舔嘴唇上残留的甘甜汁水,咂吧了一下嘴,竟觉得他以往吃过的果子都不及手中这颗来得甜。
原本想将剩下的果子都划拉进自己的兜里,但秋田粗糙的手指在果子上摩挲了片刻,最终只是克制地挑了两个不大不小的塞进怀里。
桌上还剩下四五颗青翠欲滴的果子,留给几个小子和花花吃吧。
……
晚饭过后,夜幕完全降临,几点繁星点缀在幽暗的苍穹之上。
以往来说,秋田会点一根残蜡,给孩子们讲述白日里的山林见闻,顺便科普一些动物的习性。
可自从九方冶来了之后,他就再也没有讲过了。
而且,今晚的氛围隐隐透着些难以言喻的诡异。
一来,九方冶大马金刀地坐在那里,周身散发着不同寻常的威压,逼得大灰连喘气都不敢太大声。
向来调皮的秋花花在九方冶面前,大多时候也是乖乖巧巧的。
二来呢,大灰到底是个外族来的陌生兽人,秋田哪怕再心大,也不好当着外人的面把自家部族领地里的核心底细抖落得干干净净。
于是,秋田干咳了两声,清了清嗓子,将矛头对准了低头不语的大灰,“咳,你这小子,既然要待在我家,不如先报报家门?”
大灰马上挺直了腰板,一五一十地交代起来:“回师公的话,俺家在翻过两座大山的那边,家里还有两个身强力壮的哥哥,俺是家里最,额,最听话的老幺。”
秋田上下打量了他一番,“你放着好好的猫族不待,跑来拜我儿砸为师做什么?”
大灰脑子一抽,目光不由自主地往九方冶身上瞥了一眼。
其实他原本是想死皮赖脸地拜师丈为师的。
可当着秋泽的面,这话要是真秃噜出来,不仅拂了师父的面子,恐怕下一秒他就会被师丈用眼神活剐了。
大灰疯狂转动脑筋,干笑着憋出个理由,“这、这自然是因为俺觉得和师父特别投缘,简直就是命中注定的师徒情分!”
秋泽:“……”
秋田盯着大灰看了半晌,又转头看了看自家儿砸乖巧柔美的脸蛋。
老父亲突然嗤笑了一声,“投缘?老子看你确实是头挺圆的。”
这话一出,秋花花瞬间破功,“噗嗤”一声笑倒在木桌上。
秋泽也忍不住弯了弯唇角,一抹比月色还要温柔的浅笑在唇边漾开,眉眼间满是无奈。
九方冶虽未出声,但眼中隐隐也有愉悦的笑意。
大灰脸一红,尴尬地挠着后脑勺,跟着众人嘿嘿地傻笑起来。
闲扯了几句不痛不痒的废话后,夜色已深,冷风顺着石窗缝隙呜呜地钻了进来。
秋田站起身,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浑身骨节发出咔咔的爆响。
他转头严厉地叮嘱秋泽:“儿砸,明早可不许再睡懒觉了,天一亮就得跟着我们进山打猎。”
秋田顿了顿,提醒道:“记得把你阿爹给你缝制的甲衣换上。”
秋泽乖巧地点头如捣蒜,软绵绵地问了一句:“阿爹,那我明天需要带什么家伙事儿吗?”
秋田摆摆手,“这你不用操心,明早爹拿给你便是。”
第60章 可恶的坏鸟
交代完正事,大家也差不多该各自回屋歇息了,可眼下最棘手的问题是,大灰睡哪儿?
大灰尴尬地挠着脑袋,“师父,我不会躺石桌上吧?”
“怎么会呢?”秋泽柔声安慰他,“石桌是用来吃饭的地方,怎么能用来睡觉呢?”
大灰:“……”
秋田叹了口气,“算了,过来跟我挤一挤也成。”
秋田倒也不是真的冷血无情,这半个晚上的接触下来,他发现这灰毛小子虽然嘴碎了点,但手脚勤快,性子憨厚讨喜。
再加上秋田知道大灰拿出的那些珍贵香料,分量之足,哪怕是拿去部落集市上交换,也足够换取好几只肥羊了。
哪怕是客人来他家,带了这么多东西前来,也不该让人谁石桌。
大灰如蒙大赦,“好咧,谢谢师公。”
石屋简陋,哪怕是夏季,到了深夜,屋内还是能感觉到丝丝凉意。
大灰颠颠地跟在秋田身后,秋泽轻手轻脚地转身进了一趟自己的里屋。
等他再出来时,手里多了一大块柔软蓬松的兽皮。
这是秋泽以前一个人睡时,用来盖的。
但自从九方冶到来后,这东西也就闲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