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紧接着,一只手伸了过来,动作笨拙地在他的脖颈处揉搓,似乎是想要帮他洗去身上的污秽。
虽然没有恶意,但对于一个拥有成年人类灵魂的omega来说,这种触碰简直让他头皮发麻。
秋泽装不下去了,猛地睁开红彤彤的兔子眼。
他挣扎着从水里探出脑袋,两只长长的垂耳滴着水,湿漉漉地贴在脸颊两侧,显得格外可怜。
他警惕地盯着眼前的女兽人,还没来得及开口。
那人却比声音更快地扑在了他身上。
“哥哥。”
秋花花看到秋泽醒了之后,高兴得像是发了疯,不管不顾地扑了上来,沾了一身的水。
她一把抱住了水里的兔子,几乎要将秋泽小小的身板勒断。
“呜呜呜……哥哥你终于醒了,吓死俺了。”
秋花花嚎啕大哭,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呜呜呜,俺错惹。”
她一边哭一边忏悔,“都怪俺,是俺不懂事,不该让哥哥替俺去嫁那个短命鬼,差点把哥哥害死惹。”
少女哭得浑身颤抖,身上围着的那几块兽皮和草藤也跟着乱颤。
秋泽被勒得直翻白眼,视线被迫聚焦在眼前放大的面孔上。
这是个瘦瘦小小的女兽人,皮肤是偏黑的小麦色,身上只围着简单的兽皮,干瘪的像是长期营养不良。
对方太大了,而他现在太小了。
秋泽这只差不多两个巴掌大的兔子感到了深深的尴尬,和无所适从。
一种奇怪的、酸酸涩涩的情绪突然涌上心头。
秋泽知道,这不属于他,而是原身残留在身体里的本能反应。
那种对妹妹的心疼和包容,即使灵魂消散了,也刻在了骨血里。
“咳咳……”
秋泽被勒得喘不过气,伸出短小的爪子拍了拍秋花花的手背。
“松……松手。”
秋花花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松开手,胡乱地抹着脸上的泪水,“哥哥,你打俺吧,只要你不生气,怎么打俺都行。”
她把脸凑过来,一副任打任骂的模样。
秋泽看着她那张哭花的脸,心里那莫名的酸涩感更重了。
他叹了口气,虽然身体还是虚弱的兔子,但语气之中,却透着成熟的无奈,像是小大人一样。
“行了,别哭了,我……哥哥不怪你。”
听到这话,秋花花破涕为笑,吸着鼻涕又要扑过来,“哥哥你真好,以后俺什么都听你的,你让俺往东俺绝不往西,你让俺上梁俺绝不揭瓦。”
说着,她似乎想起了什么,急吼吼地把手伸进了水池里,“嘿嘿嘿,俺帮哥哥洗澡,把脏东西统统洗掉。”
眼看那只手又要碰到自己隐秘的伤处,秋泽浑身的毛要炸起来了。
啪。
一只毛茸茸的湿兔爪,啪叽一下拍开了秋花花的手。
“不用。”
秋泽往水里缩了缩,露出一双警惕的眼睛,“我自己洗。”
秋花花愣住了,委屈巴巴地盯着自己的手背,“哥哥……以前咱们都是一起洗的呀,你怎么突然跟俺这么生分了?”
秋泽尴尬得脚趾扣地,在这个狂野的兽世界讲究男女大防似乎有点矫情。
但他实在过不去心里那道坎。
“咳,毕竟……长大了嘛。”
他眼神飘忽,随口胡诌,“以后都要分开洗。”
秋花花扁了扁嘴,觉得这是哥哥还在生气的借口。
她眼神黯淡下来,闷闷地说道:“那好吧,哥哥你肯定还是在气俺,想一个人静静。”
她吸了吸鼻子,强打起精神,“俺去给哥哥弄点好吃的。”
从前总是这样,哥哥吃了她精心准备的菜,就会原谅她了。
说完,秋花花一步三回头地走了出去,还贴心地带上了竹门。
屋内终于只剩下了秋泽一个人。
他长舒了一口气,身体顺着浮力滑进了类似室内温泉的小池子里。
池子虽然不大,但若是化作人形坐进去,会有些局促。
但是兽形就刚刚好!
此时他维持着兔子形态,四肢在水里划动,脚掌心触到底,能感觉到下方源源不断涌上来的热流。
估计是引的山间活泉。
秋泽开始认真地清洗自己。
他用爪子搓着身上的毛发,尤其是被那条蛇尾缠绕过的地方,总觉得还留有冰冷滑腻的触感。
水流温柔地冲刷身体,黏腻的不明液体和干涸的血迹,一点点溶解在温热的泉水中。
手顺着脊背,戳了戳还没消肿的尾巴根。
尤其是某个难以启齿的部位,火辣辣的痛感在热水的浸泡下消退了不少。
越洗越觉得身体轻盈,这水有神奇的净化功效,洗了半天丝毫不见污浊,还是清澈的样子。
秋泽把自己从头到尾搓了个遍。
哗啦一声。
小垂耳兔从水里蹦了出来,落到了小池子边的石台上。
几乎是本能的反应,他浑身肌肉紧绷,哗哗甩动身体。
无数水珠飞溅开来,原本湿塌塌的毛发顿时蓬松了不少。
秋泽抖完水,目光落在了旁边叠放整齐的一叠兽皮衣服上。
该怎么变回人呢?
这个念头刚在脑海里闪过,身体很快涌起了一股奇怪的感觉。
骨骼发出噼里啪啦的轻响,皮肉拉伸,不过眨眼间,地上的小白兔不见了。
转而变成了一个身材纤细瘦弱的少年。
秋泽低头看了看自己现在的身体,白皙,瘦弱,甚至有点营养不良,难怪可以替妹出嫁。
他没时间多看,拿起那叠兽皮中比较合适的一件,笨手笨脚地套在了身上。
粗糙的兽皮磨砺着细嫩的皮肤,并不舒服,但总比裸奔强。
他赤着脚,推开了那扇竹门。
外面是一个稍大的竹屋,简陋且充满了生活气息。
刚走两步,就看到后门口那道熟悉的身影。
秋花花正蹲在那里,像只被遗弃的大狗,眼巴巴地盯着小竹门的方向。
看到秋泽出来,她眼睛一亮,想起身却又不敢,一副想说话又怕惹他生气的纠结模样。
秋泽的心口再次泛起那阵熟悉的酸楚。
是原身对妹妹的牵挂和不舍。
他捂住胸口,在心里默念道:放心吧,既然占了你的身子,我会替你好好照顾她的。
仿佛是听到了他的承诺,盘旋在胸口的滞闷感,随着一阵微风悄然消散了。
揪着心的感觉消失了。
秋泽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清明而温和。
他看向门口局促不安的小兽人,嘴角勾起一抹原身惯有的温柔弧度。
“花花,蹲在那儿干嘛?”
秋花花一听这语气,就知道哥哥可能是原谅他了。
“哥哥!”
她激动地跳起来,张开双臂再次熊抱过来。
“停。”
秋泽眼皮一跳,眼疾手快地伸出一只手,摁住她的肩膀制止了她。
“刚洗干净,别弄脏了。”
秋花花硬生生刹住了车,失落的垂下双手,好像无形的耳朵耷拉了下来。
她看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哥哥,虽然长得一样,说话也一样。
但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现在的哥哥,似乎哪里变得不一样了。
第3章 金黄色大肥鸟
秋泽跟在秋花花身后,赤着脚踩在微凉的石板上,走进了大竹屋里。
屋内陈设简陋得令人发指,四处都充斥着原始的气息。
秋花花手脚麻利地收拾着桌上散乱的杂物,眼神躲闪,似乎不敢直视秋泽的眼睛,“阿爹去后山打猎了,大概要晚上才能回来。”
她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猛地一拍脑门,“对了,那两亩地还荒着,本来该是哥哥去翻土的……”
秋花花的声音戛然而止,目光落在秋泽那双还泛着粉红的纤细手腕上。
“哥哥身子骨弱,又刚受了伤,俺皮糙肉厚的,今后俺去替哥哥种。”
说着,她抄起角落里一把由这种粗糙石块和木棍绑成的小锄头。
锄头看着比她胳膊还粗,拿在她手里却显得轻飘飘的。
“哥哥你在家歇着,桌上有吃的,饿了就垫吧两口。”
秋花花语速极快,像是生怕慢了一秒就会被秋泽拒绝。
“吃了俺做的饭,就不许生俺的气了哦。”
扔下这句话,瘦小的少女扛着锄头,一溜烟窜出了门。
完全来不及说话的秋泽:“……”
秋泽张了张嘴,那句“我也去”卡在了喉咙里。
虽然原身的记忆里有耕种的片段,但他作为一个穿越er,对原始的农具实在是一头雾水。
肚子适时地发出了一声抗议的轰鸣。
咕噜噜。
咕噜噜。
“好饿哦。”
胃袋深处传来令人抓心挠肝的空虚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