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学五一

第1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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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阴湿的、黏腻的撒娇感。
    “哥哥。”
    阮流筝的指尖猛地蜷了一下——身体的某个他自己都不知道的开关被人按了一下。
    殷珏感受到了他指尖那一瞬间的颤抖。他的嘴角弯了起来。
    像个找到猎物的黑色小猫。
    他的嘴唇从阮流筝的耳廓滑到他的颈侧,用唇感受那层薄薄皮肤下动脉的跳动。
    “哥哥。”他又叫了一声。
    那两个字落进阮流筝耳朵里的瞬间,他感觉自己的脊椎骨从尾椎开始一节一节地发麻。
    殷珏感受到了。
    他压在阮流筝身上的身体接收到了那具躯壳所有细微的反应。
    他的指尖从阮流筝的腰侧滑进去,掌心贴住那片温热的小腹皮肤。
    “哥哥答应我以后不要把目光放在不相干的人身上。”
    阮流筝仰起头。脖颈拉成一条绷紧的弦,喉结凸出来,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的眼睛半睁着,看着天花板上那盏没有打开的灯,瞳孔有些失焦。
    他的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攥住了殷珏散落在肩侧的长发,攥得很紧,指节泛白。
    他闷哼了一声。
    “哥哥,他有我好看吗?”
    殷珏垂着眸俯视着他,表情格外的无辜。
    像一只无害的猫科动物。
    不许卖萌!阮流筝心中吐槽着。
    但他现在的状态说不出一个完整句子。
    殷珏的嘴唇终于从阮流筝的唇上,锁骨处移开了。他直起身,垂眸看着身下的人。
    那双桃花眼里漆黑不见底。
    他的表情是清冷的,仿佛此刻被压在身下、仰着脖子喘息的人与他无关。
    但脸上,眼尾处皆泛起了愉悦的红晕,整个人看着愈发艳丽。
    这种反差让阮流筝的呼吸又重了几分。
    殷珏的嘴角弯了一下。那个弧度不大,但那张脸上的所有线条都在那一瞬间变得妖异起来——像从腐烂的土壤中长出的花一样的、令人脊背发凉的艳。
    他俯下身,经过喉结时他的舌尖在那块凸起上轻轻点了点,然后用牙齿衔住,轻轻磨了一下。
    撩拨着他,拇指按住了胯骨边缘那一小块敏感的皮肤。
    阮流筝的呼吸骤然重了,他侧开了头。
    “哥哥要看着我。”殷珏撒娇的说。
    阮流筝 “现在开始,不许,说话!”
    他的手从殷珏的头发里滑到了他的后颈,五指收紧,指甲嵌进他的皮肤。
    殷珏没有躲,甚至没有皱眉。
    不知过了多久。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光深蓝色变成了蓝色。
    天黑了,或者快要亮了。
    阮流筝躺在凌乱的床铺上,被子被蹬到了床尾,枕头不知什么时候掉到了地上。
    殷珏从侧面抱着他,发丝有些凌乱。
    “哥,你是我的。”
    第146章 番外·心魔
    他生来便是一个人。
    没有父母,没有故乡,没有人记得他是什么时候出现在那座边陲小镇的。
    有人说他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有人说他是被妖兽叼来的弃婴,有人说他不过是某个流浪修士遗落在路边的种。
    他不解释。因为他也不知道答案。
    他只知道自己叫月璃。
    名字是谁取的,他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要活下去。
    踏入修真界的那一年,他十二岁。
    没有宗门收他,他便做散修。
    没有功法,他便从最低等的妖兽开始杀,杀到身上全是血,杀到那些曾经瞧不起他的人开始用另一种眼神看他。
    那是看疯子的眼神。
    他用十年时间从炼气到金丹。
    他修为的每一寸精进都浸透了鲜血。
    月璃以杀正道。
    飞升的那一年,不过三百岁。
    他成了众人口中修真界万年未见的天才。
    所有人都这么叫他。天才。
    他笑着应了,吊儿郎当的,没个正形,好像那些荣耀不过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刚好砸在他头上。
    他表露在外的永远是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嬉笑怒骂,游戏人间,他演得很好。
    没有人看穿过。
    飞升之后他在太初剑宗落了脚。
    上界和人间不一样。
    这里的修士们讲规矩、讲体面、讲道统。
    月璃觉得甚是无聊。他开始闭关。三年,五年,十年。
    一个人在洞府里,对着石壁打坐,将经脉中的灵力一遍又一遍地淬炼,将神识一寸又一寸地拓展。
    闭关的时候很安静,安静到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咚,咚,咚。像有人在敲一扇永远不会打开的门。
    然后他听到了第一个声音。
    是两个字。很轻,很模糊,像从很深很深的水底浮上来的气泡,在触碰到水面的瞬间破裂了。
    他没有在意。
    声音越来越多,越来越清晰。
    他听清楚了。
    它叫他——月璃。只有这两个字,一遍又一遍,像念咒。
    月璃。
    终于找上他了吗。
    起初他觉得这也许只是残念。杀的人太多,怨气终身缠绕在他身上而形成的残念。
    但慢慢的月璃意识到,他想错了。
    残念不会重复同一个词,残念不会带着情绪——那声音里有情绪。
    他用了三年时间,终于弄明白了一件事——那不是外来的残念,那是从他神魂最深处的裂缝里长出来的。
    他不知道那颗种子是什么时候种下的。也许是十二岁那年,也许是更早。
    他给它取了一个名字———殷珏。
    他没有试图除去它。
    不是不想,是除不掉。
    它长在他的神魂里,与他同根同源,杀它等于杀自己。
    他与它共存。
    它在他耳边低语,他便听着。
    生活没有任何变化,只是他知道了它的存在。
    这世上终于有一个东西,是永远跟着他的。
    他第一次受伤,是在一处上古遗迹中。
    禁制反噬,经脉断裂,五脏移位,他倒在废墟里,连抬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他的意识开始模糊,眼前的光一点一点地暗下去。他听见那个声音在耳边响起来——。
    最后他撑住了。因为那个声音太吵了,吵到他没办法闭上眼睛。
    他第一次与旁人有交集,是一个秘境。
    同进去的修士很多,活着出来的很少。
    有人与他结盟,有人试图害他,有人在他背后捅刀,也有人在他最狼狈的时候伸出了手。
    他与人交谈,与人并肩,与人交换姓名。
    耳边的魔物安静了几天,他以为它终于消停了。
    然后他忽然听见那个声音,像一根绷了太久的弦。那声音不再是低语,而是另一种他从未听过的、陌生的、令他脊背发凉的东西。
    忌妒。
    他不明白。它忌妒什么。它只是一团附生于他神魂上的意识。
    他想了很久,没有答案。
    时间一年一年地过去。
    他发现那东西在慢慢变强。
    它的声音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有质感。
    它开始有了情绪,不仅仅是忌妒,还有更多他说不出名字的东西。
    它会在他杀人时沉默,在他受伤时焦急,在他与人说笑时——安静。
    那种安静比任何声音都可怕,像一片死寂的湖面,表面没有一丝波澜,底下全是淤泥。
    他知道那是他的欲望。
    他杀过太多人,压过太多念,将那些不该有、不能有、不配有的东西一股脑地塞进了神魂最深处,用铁链锁住,假装它们不存在。
    它们没有消失。
    它们在黑暗中滋长,在无人知晓的角落里,长成了如今这副模样。
    它是最懂他的人。
    那些他从不对人言说的,那些他藏在笑脸底下、烂在肚子里、带到坟墓里也不会吐露半字的——它全都知道。
    它知道他所有最阴暗最肮脏的想法。
    他开始与它说话。
    像一个人终于找到了可以说话的对象,便止不住了。
    他说他今日杀的那个人死前说了什么,说那个秘境里的机关设计得多么精妙。
    他还说,他有时候会觉得这仙路太长了,长到不知道走完以后该干什么。
    它不说话,只是听着。但他知道它在听。
    那种“被倾听”的感觉太陌生了,陌生到他在说完之后会愣很久,然后若无其事地继续说下去。
    他不讨厌它。
    这是他用了很久才承认的事。
    他应该讨厌它的。
    它是心魔,是修行路上最大的障碍,是每一个修士避之不及的东西。
    他不应该对它有任何好感。
    但他是月璃。他这辈子从不做“应该”做的事。
    他只做他想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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