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学五一

第7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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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不记得他。
    “你究竟是谁?”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守山爷爷,你究竟是谁?”
    这个老人不简单。
    但是这样的人物,在原著中却并没有被提及过。
    老人看着阮流筝,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有一种阮流筝从未见过的表情。像一本被压在箱底太久的书,终于被人翻开了,书页已经发黄发脆,但字迹还在。
    “少主,当初还是您救的老奴。”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砂纸磨过粗石。“老奴跟随您近千年了。”
    阮流筝的瞳孔微微收缩。
    近千年。这具身体的年龄不过二十几,他穿越过来也不过二十几年。
    但那个梦——那个封印,那颗心脏,那个笑着死去的人,那场持续了不知多少年的黑暗。
    他的太阳穴又开始疼了,那些画面在裂缝里涌动,像要冲出来,又被什么东西挡了回去。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些翻涌的东西压下去。
    “请您如实告知我。”他的声音很平,“所有的事。”
    守山爷爷把目光从阮流筝脸上移开,落在窗外那片竹林中。月光把竹叶的影子投在他脸上,一道一道的,像时间的刻度。
    “少主想问什么?”他的声音很轻,“问老奴是谁,还是问您是谁?”
    “还是问,殷珏?”
    阮流筝的手指在膝上收紧了。他的脑子里还在翻涌,那些画面像被关在闸门后面的洪水,一波一波地撞上来,撞得他太阳穴突突地跳。
    他按住眉心,用力压了一下。
    “都问。”他说,声音有些哑。“从头说。”
    老人沉默了一会儿。
    他在整理,整理万年前的往事。
    “您救老奴的时候,还不是现在这个样子。”老人终于开口了,声音比方才更沙哑。“那时候您穿一身银甲,站在尸山血海里,手里握着一把断剑。杀到最后,方圆百里没有活物。”
    他的目光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上,像在看一个很远很远的画面。
    “老奴当时也快死了。被埋在死人堆里,动不了,喊不出声。您从老奴身边走过,老奴以为您要把老奴一起杀了。”
    他停了一下。
    “但您没有。”
    “您把老奴从死人堆里刨了出来。给老奴喂了水,上了药,找了件干净的衣服。后来老奴跟着您,跟了很多年。”
    他抬起头,看着阮流筝。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满是遗憾。
    阮流筝看着他,喉结动了一下。“后来呢?”
    他的手指攥紧了膝上的衣料。“那颗心脏——”
    “是您封的。”老人打断他,“您用自己的命,封住了那个人。”
    阮流筝的呼吸停了一瞬。那个人。梦里那张被血糊满的脸,那双滚烫的、带着癫狂笑意的眼睛。他知道那个人是谁。他太知道了。
    “他是谁?”他听见自己问。
    老人看着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忽然有了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您心里已经有答案了。”
    阮流筝没有说话。
    他看着那布满皱纹的脸,缓缓地 和他梦境中那个黑衣青年重叠了起来。
    “那我,又是谁?”
    “您是月璃真君。”他的声音很轻,像在说一个很久没有人提起的名字。“上界的月璃真君。修杀戮道成仙,也是封印那个人的——”他停了一下,改口道“封印殷珏的人。”
    月璃。阮流筝在心里把这个名字翻来覆去地嚼了几遍。
    “我是上界的人?”他听见自己问。
    “是。”
    “我为什么会来这里?”
    老人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您把自己的神魂劈成了两半。一半化成封印,留在了这里。另一半投入轮回,去了下界。”
    阮流筝的瞳孔微微收缩。现代。他想起自己穿越前的生活——手机、电脑、公司、父母,那个他以为真实的世界。那个世界,是他神魂轮回的一站。
    “那阮流筝呢?”他的声音有些涩,“阮流筝这个人,是真的吗?”
    老人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有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悲悯。“阮流筝是您。您每一世的名字都不一样,但魂魄始终是那个魂魄。阮家那个孩子出生时,您的魂魄刚好落入那具身体。没有夺舍,没有侵占。您就是阮流筝。”
    “我等了您很多年,才终于等到您转世到这个世界。”
    阮流筝没有说话。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这双手他看了二十多年,他以为是他是穿书者偶然得到的一具躯壳。但老人说,它就是他的。从一开始就是。
    “那黎玄?”
    第81章 往事
    守山爷爷没有回答。他从袖中摸出一样东西,动作很慢,慢得像每一个动作都要拆成好几步来完成。
    那是一只透明的容器,巴掌大小,像玉又像琉璃,在月光下泛着冷白色的光。
    容器里有一缕气,极淡的,像将灭未灭的烛火,又像冬天呵出的白雾,在容器里缓缓游动,看不出方向。
    他把容器放在榻沿上,站起来。
    那双浑浊的眼睛最后看了阮流筝一眼,那目光里有太多东西——有不舍,有释然,有压了一万年终于卸下来的疲惫。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像想说什么,最终什么都没说。他转过身,往门口走。腰还是弯的,脚步比来时轻了一些,像放下了什么背了很久的东西。
    “少主,您可以做想做的事了。”
    门开了,又关上。
    月光从门缝里涌进来,落在地上,落在那只容器上,把那缕游动的光映得更淡了。
    脚步声在廊檐下响了几下,越来越远,被夜风吞没。阮流筝坐在榻沿上,看着那只容器,然后他伸出手,把容器握在掌心里。凉的,和月光一样凉。
    那是一缕魂力。
    他闭上眼睛,把容器贴在眉心。
    那缕魂力从容器里渗出来,像一涓细流从冰层底下渗出来,顺着眉心往里淌,淌进识海。
    识海翻涌起来,是暴烈的。无数画面从深处涌上来,不是碎片,是完整的——完整的记忆,完整的过去。
    他看见自己站在高台上,穿着一身银甲,对黎玄说“你来接我”。他看见自己走进封印,再也没有出来。
    他看见黎玄捧着碎了的镜子,站在原地。他看见自己从虚空里跌落,落进一个陌生的世界,落进一具又一具陌生的身体,忘了所有的事,重新开始。
    一世,又一世,又一世。直到这一世,直到现在。
    他睁开眼,把容器从眉心上拿下来。容器已经空了,那缕光融进了他的识海,成为他的一部分。
    他站起来,推开门。月光涌进来,落在他身上。他没有停。
    云华殿在摇光峰顶。
    阮流筝没有御剑,他走上去的,每一步都踩得很实。
    石阶很长,两旁的灵灯在夜风里微微晃动,把他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他没有数自己走了多少步,也没有去想等下要说什么。
    脑子里那些画面还在翻涌,乱,很乱,像有人把一万年的记忆搅碎了,又重新倒进他的脑子里,顺序是乱的,时间是乱的,连情绪都是乱的。
    他分不清哪些是月璃的,哪些是阮流筝的,哪些是宁泽的。
    黎玄站在云华殿前。
    月光落在他身上,把那身白衣照得发亮,白发披散着,眉目清隽,和平时一模一样。
    他看见阮流筝,没有动,没有说话。那目光很平静,平静中又掺杂着一丝复杂。
    阮流筝在他面前站定。两个人隔着一丈的距离,月光落在他们之间,像一道薄薄的、透明的墙。
    黎玄像是知道他要来,不知道等了多久。
    “黎明禾。”他开口。
    这个名字他已经很久没有叫过了。不是这一世没有叫过,是月璃死后,就没有人再叫过了。
    黎玄的眼眸动了一下,那里面有一丝极淡的讶异,像冰面上被人踩了一脚,裂纹从中心向四周蔓延。
    但他很快把它收了回去,冰面重新合拢,看不出痕迹。
    “你终于想起来了。”他的声音很平,平得像在说一件早就知道会发生的事。
    他看着阮流筝,那双眼睛恢复了往日的深不见底。“但现在的你,还没有资格这样唤我。”
    阮流筝没有反驳。
    他看着黎玄,看着这张他叫了那么多年“师尊”的脸,这张他在梦里见过无数次的脸。他忽然觉得这张脸很陌生。
    “为什么要这样做?”他问。
    黎玄看着他。
    月光落在他脸上,把那层清隽的轮廓照得很柔和。他的嘴角动了一下。
    “我等不了了。”
    阮流筝的手指收紧了。“那殷珏呢?殷珏在哪里?”
    黎玄看着他,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从阮流筝脸上移开,落在远处的后山。那片雾还在翻涌,和平时一样,不急不慢,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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