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转向程水栎，光芒闪烁间，语气里带上了一种诡异的热情：
    【既然是熟人介绍，那流程就好说了。您想办哪种灰产？转生？捏造傀儡？还是别的什么？】
    程水栎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来之前只从骨姨那里听了个大概，只知道可以用游戏币让死去的人回来，但具体怎么操作，骨姨也没说清楚。
    她沉默片刻，问道：“应该是转生，我想复活一个…不，两个人类。”
    话音落下，几个光团同时愣住了。
    领头光团身上的光芒僵了一瞬：【人类？】
    “对。”程水栎的声音很平静，但眼底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颤动，“一个叫苏芮，一个叫赵宏，都是死去的人类。”
    小光团们叽叽喳喳又议论起来：
    “还是头一次有人来给人类办理转生这项业务呢！”
    “就是就是，我还以为人类都只对傀儡感兴趣呢。”
    “反正我更喜欢转生这项业务，做傀儡我们都抽不了多少游戏币，全都便宜那个獾族兽人了！”
    “没办法，谁让咱们不会做傀儡呢？”
    领头光团显然有些尴尬，正打算说些什么，就看到眼前的人类的眼睛陡然锐利起来。
    “你们说的獾族兽人，”她盯着那几个突然噤声的小光团，一字一顿地问，“是不是叫铜炉？”
    空气再次凝固。
    几个光团身上的光芒同时僵住，那个话痨小光团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小声嘟囔：“完了完了，我的游戏币又要被扣光了。”
    领头光团狠狠瞪了它一眼，然后转向程水栎：【您认识铜炉？】
    程水栎点点头，又摇摇头，“只是听说过这个名字。”
    光团的这种反应，就说明这个制作傀儡的兽人真的是铜炉没错了。
    程水栎也没说谎，她确实不认识铜炉，只是在霍婆口中听到过这个名字。
    当初霍婆一眼就认出刺杀她的傀儡是铜炉的手艺，现在这些光团又说有人类来做过傀儡的生意。
    这么多线索加在一起，不就串起来了吗？
    程水栎带着一丝试探问道：“来找你们做傀儡生意的人类多吗？”
    第562章 九折
    领头光团立刻露出了一个警惕的表情，倒是身后的话痨小光团毫无防备，直率道：“不多啊，只有一个高个子的男人。你们人类真是奇怪，你是黑头发，那个人是金头发，难道是和兽人一样，种族不一样吗？”
    要和一个小光团解释什么是白种人，什么是黄种人，可太麻烦了。
    不过光团们也没给她解释的机会，领头光团立刻回头，狠狠瞪了一眼小话痨。
    站在小话痨身边的光团更过分，直接对小话痨进行了殴打。
    “和你说过多少遍了？！不许透露客人的信息！！！”
    “今天你犯的错误太多了，抽成没有你的份了！”
    “不要啊…我还等着游戏币还给别的小系统呢……”
    争吵的声音渐渐远去，程水栎跟着领头光团一边走一边往回望，小话痨不会有事吧？
    她是真的替小话痨担心，甚至问了出来。
    领头光团冷冷一笑，道：“客人您离它远一点，它就不会犯错了！”
    这倒是实话。
    但这服务态度是不是有点问题？
    程水栎只在心里想了想，丁点都没说出来。毕竟小话痨能犯那么多错，确实有她引导的因素在。
    小话痨透露的客人信息非常重要，这种描述，一看就是一个西大区的玩家。
    能在前期就使用傀儡跨区来刺杀她的，也只有杰克了。
    想到这里，程水栎在心中暗自叹息，死的那么容易，还是太便宜他了。
    领头光团不停打量着身后这位人类的脸，虽然没什么表情，但领头光团总觉得她是在思索什么不太好的事情。
    不行，不能让顾客这么想下去了！
    灰产本来就是见不得人的生意，做这种事情它们几个已经对不起北辰老大了，要是再眼睁睁看着顾客伤天害理……
    它们这几个系统就是到了要被注销的那一天，也会觉得良心不安的。
    想到这里，领头光团清了清嗓子，果断开口：“客人，为死去的人类办理转生需要一大笔游戏币。这些游戏币其中的一部分是用来为死去的生物重塑身体的，另一部分则是我们这些系统的辛苦费。”
    听到正事，程水栎立刻打起精神：“大概多少？要转生的人多的话，有没有优惠？”
    领头光团：“？？？”
    这是什么话？！它哪里见过这样谈生意的？
    别的客人都是小心翼翼，询问好几遍转生一个生命需要的游戏币，这才敢确定自己究竟要不要办理这项业务。
    这个人类倒好，一开口就是“人数多了有没有优惠？”！
    程水栎看着领头光团那副被噎住的模样，难得心情好了一点。
    “怎么？不能优惠吗？”她语气平静，但眼底带着一丝认真，“两个一起办，算团购了吧？”
    领头光团身上的光芒剧烈闪烁了几下，疯狂思考着应不应该给予客人优惠。
    片刻，它郑重地点了点头，“嗯，两件打九折。”
    程水栎的眉毛微微挑起。
    她本以为这些毛茸茸的系统会坚持“概不还价”的规矩，没想到居然真的松口了。
    “那具体价格呢？”她问，“转生一个人类，到底需要多少游戏币？”
    领头光团清了清嗓子：【价格由三部分组成：灵魂寻回费、载体制作费、以及……我们的辛苦费。】
    它顿了顿，报出一串数字：【灵魂寻回费是50万游戏币。这是要付给灵魂摆渡站的，我们只是代收。不给钱它们不放灵魂，我们就没其他的办法了。不过您放心，我们和灵魂摆渡站那边的系统都是老合作伙伴了，只要交了钱，就是绝对没问题的。】
    【第二项费用是载体制作费，可以制作的只有一种形态，骷髅形态，收费150万游戏币，少一个游戏币，都做不成载体，所以概不议价。】
    【最后就是我们的辛苦费，每个统子到手二十万，我们一共是五个也就是一百万游戏币，这部分可以给您打九折！】
    【当然了，这只是一个人的。】
    它一边说，程水栎一边在心里计算着。
    转生一个人需要290万游戏币，两个人就是580万。
    如果是普通的玩家，这个数字确实让人望而却步，但对程水栎这个人类唯一安全区的拥有者来说……
    “没有问题。”
    她回答得很坦然，甚至连领头光团都有些震惊。
    这是实打实的大客户啊！！！
    报完价就同意了，甚至连一句嫌贵的话都没有！
    领头光团身上的光芒瞬间亮了几个度，激动得差点维持不住严肃的电子音。
    【客、客人！您确定吗？！这可是580万游戏币！不是小数目！】
    程水栎平静地看着它：“我确定。”
    领头光团身后的光芒疯狂闪烁，显然是在进行某种内部庆祝。
    但它很快稳住自己，用那种努力维持专业的语气说：【好的！好的！那请您稍等，我这就去准备契约文书！】
    “契约文书？”
    程水栎有点惊讶，交易不都是用交易合约的吗？
    这契约文书是什么东西？
    面对大客户，领头光团热情了不止一星半点，它立刻解释道：“客人啊，这些都是灰产，是瞒着北辰老大的，当然不能使用交易合约啊。所有的交易合约都是能被其他系统随时调取的，要是交易合约，和自首就没什么区别了。”
    还挺严谨。
    程水栎看着领头光团跑远，在心里琢磨着这群系统内部的情况。
    这么看来，这项业务还是相当成熟的，应该已经存在很久了。几个小系统肯定是不敢这么做的，上面绝对有一个领头的人。
    程水栎心中讶然。
    没想到系统的内部，也充斥着腐败的情况，倒是和兽人的内部情况差不多了。
    不过片刻，领头光球便取了文书回来。
    那是一份散发着淡淡荧光的卷轴，不像一般的纸，倒像是附着在纸上的系统面板。
    领头光团小心翼翼地捧着它，郑重地递到程水栎面前。
    【客人，请您过目。这是标准的灰产契约，由我们几个统子共同担保，绝对不会出现什么问题。而且我们的业务能力很强，签约之后只要钱到账，当天就能把业务办理好！】
    第563章 见铜炉
    程水栎接过卷轴，展开。
    上面的文字和之前看到的服务列表一样，自动翻译成了她能读懂的语言。
    【灰产转生契约】
    上面的内容和她们交谈时说的差不多，程水栎一行行扫过去，没有发现什么问题。
    直到看到载体那一栏……
    领头系统说的明明是骷髅，这里的文字却变成了人类原本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