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反正都要高考了,你也不能拿我怎么样,”朝晕把被嘱托要抱到化学办公室的卷子往旁边一撂,冷着脸,步步紧逼:“你看我今天不撕烂你的嘴!”
她不发懒的时候,气势过于强悍,一时间竟然没人要拦,就在她张牙舞爪地要上去和这头肥猪干架的时候,一双有力的臂膀拦住她。
施亭玉一边说“抱歉,我先带她出去”,一边半推半抱地带着不停扑腾的朝晕往外走,好不容易把她放在没什么人的长廊拐弯处,才稍微松开手。
朝晕蹦着转过身,瞪他:“你拦着我做什么?我要和这种傻叉干一架!”
施亭玉的表情却是前所未有的严肃:“不行。”
“朝晕,快要高考了,不要把精力浪费在这样的人身上,听到了吗?”
“他要是真的趁这几天搞小动作影响你,你要怎么办?”
他有些心急,想要告诉她道理,语速快了一点:“下次别冲动,不要上头做这种事,不能不考虑后果……”
朝晕本来皱着脸听着,听到后面的话直接瞪大眼,指着自己鼻子:“我冲动?!”
“为你出头,我冲动呀?”
施亭玉一下子就听出来她语气的不对劲,原本严肃的面孔也在瞬间变得慌乱,意识到自己的话说重了,也说得太不近人情了,急忙要拉她的手:“不是、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朝晕……”
朝晕却已经一把推开他,怒气冲冲地对着他说了一句“大笨蛋!我不要理你!”,扭身就走,这次走得飞快,背影都看得出来怒气。
动静有点大,有好多人都看了过来,见是施亭玉,都用一种好奇的视线打量他们。
施亭玉没空理他们,注意力全在朝晕身上,她用八个字都能让他恐慌,不假思索地追了上去。
同学们眼睁睁地看着施亭玉焦急地跟在朝晕身后,一脸慌张,小心翼翼地和她说话,都没被理,人家自己进了教室,留施亭玉一个人失魂落魄地站在门口,不知所措。
忽然有人一把拍上他的肩膀,他扭头,看见了苏云野那张欠扁的脸。
“我去,我回来的路上听说你被朝晕骂了?咋回事?”
施亭玉原本看他很不顺眼,但是现在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般,向他求助:“朝晕骂我笨蛋,什么意思?”
苏云野瞪大眼睛:“我靠!骂你笨蛋?!你完了,她一定特别特别讨厌你!”
这句话让施亭玉的脸色又苍白了两分,嗫嚅着唇,小声说:“不、不能吧……”
苏云野同情地摇摇头,叹气:“唉,你努力吧。”
施亭玉脸更苍白了,害怕得不行。
接下来的一天,他对朝晕都是小心翼翼的,虽然和平时一样,又是接水、又是让位置给她睡觉、又是给糖的,但是就是看得出来非常小心,想要开口和她说话,朝晕一句冷静的“该学习的时候学习”,又让他不得不把话咽下,逼迫自己好好听讲。
回去的路上,他都在绞尽脑汁怎么说话不会让朝晕更生气,但是没想出来一句靠谱的,最后眼看着朝晕都要进小卖部回家了,他还是没和她说上一句话,终于忍不住扯住她的衣角,红着眼圈,小声恳求:”朝晕,你理理我。”
在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朝晕就差点没忍住去抱着他rua了,但是还是回过头,矜持地“嗯”了一声。
施亭玉更难受了:“我们明天去把张坤打一顿好不好?你不要不理我,我不会再说那种话了……我知道错了,我不应该对你说教,你什么都懂的,你一定知道分寸,是我的错……我不应该直接说你……”
他越说声音越薄,鼻音越浓,但还是陈列着自己的罪状。
朝晕本来就消气了,见他这样,又心疼起来,“哎哟”一声,转过身把他捞进怀里,一本正经地哄:“你哭什么呀?我又没说我怪你。好了好了,你不是大笨蛋,我理你,我理你。”
“我也有错,好不好?我确实有点冲动,你当时也被吓到了不是?我以后也不会意气用事了。好啦好啦,别难过了,我没有生气。”
施亭玉闷闷地“嗯”了好几声,默默地擦自己的眼泪:“那,我们还,还是好的。”
朝晕连声赞同:“嗯嗯,我们天下第一好!最好!无敌好!”
施亭玉这才安心,抱紧她。
手串珠子摩擦的声音在朝晕耳边环绕,还有施亭玉开心了之后,带着点鼻音闷笑的声音。
朝晕被他带着一起笑,环紧他的脖颈,眯起眼睛:“你就是笨蛋。”
“我也是笨蛋,我们两个都是笨蛋。”
施亭玉其他的一概不听,听到“我们两个”就一直点头,朝晕乐得戳他:“我说什么你都点头。”
施亭玉继续点头,逗得朝晕哈哈大笑。
两个人都没有注意到,不远处阴沉沉盯着他们看的一道身影。
第328章 别偷看我啦(33)
施亭玉今天晚上要直接回家,因为要专心整理自己的知识框架,朝晕也不强留他,只是嘱咐让他记得吃饭。
分别的时候天色阴沉沉的,预示着将来的风暴。这几日天太热,现在看来是要来一场雨了。
施亭玉对天气毫不在意,他背着书包,背着沉甸甸的、灿烂的梦回家,刚一推开门,凉飕飕的风刮了进来,他穿着薄衬衫还有些冷。
虽然家里有点冷冷的,但是施亭玉喜欢这种流动的冷空气,没关窗,让家里透透气。
他打开煤气灶准备煮泡面,先温上了水,又把书包放进没开灯的房间里,还没出去,猛地听见枕头下面有熟悉的振动声。
手机发出的声音。
施亭玉把手机摸出来,开机,果不其然看到了朝晕发来的语音,一点开,女孩儿懒懒散散又不失娇俏的嗓音传出来——
“施亭玉,外面好像要大雨了,你出门了千万要带伞,也不要跟着陌生人回家哟。”
施亭玉听着听着就弯起了眼眸,点开语音,凑过去说:“收到收到,朝晕在下雨的时候也要记得回家。”
这段语音刚发出去,他就听见厨房有水开的咕嘟咕嘟声,忙把手机放到床上,转身去厨房忙着下面的事。
他连煮面这种事情也做得专注,一专心做事就很难分出其他精力给其他的动静,因此没有听到被煮面声和狂风声掩盖住的、故意放轻的关门声。
男人身上油腻的烟油味和酒臭味被不停流动着的风给吹散,黄浊的眼珠子阴沉沉地盯着半掩着门的厨房,眼神不可谓不阴狠。
他感到了被背叛和被赶超的勃然怒气。
哪怕他平时再怎么逃避,在亲眼目睹了刚才楼下温馨青涩的一幕之后,终于不得不承认他一直在自欺欺人地否定的一件事——他这个像极了那个自己跑掉的贱女人的儿子,这个被他视为耻辱的儿子,真的活得太漂亮了。
长得好,成绩好,没有不良嗜好——现在,居然又有一段美好的恋爱。
如此完美——和他本人截然不同的完美,他的儿子是他自身的反义词。
凭什么?凭什么?他凭什么有可能会比自己过得好?他就应该陪着自己一起烂掉!
在愤怒的同时,他又不可言状的恐惧。
施亭玉要是真的有出息了怎么办?真的考出去了,不管他了,从此这个魔窟里就只剩下他自己了,他的儿子涂上一层粉,倒是脱离苦海了。
不管他承不承认,事实很明显——他嫉妒他的儿子。
嫉妒这个马上要变得光鲜亮丽的儿子。
他没有拥有过的,施亭玉几乎唾手可得,包括,包括美丽可爱、讨人喜欢的女朋友——
女朋友?
这三个字在他脑海里划出深刻的裂痕,让他死鱼眼一样的眼睛转了转,最后定在施亭玉房间里,电子屏幕放射出来的微弱荧光。
施亭玉是被男人突然炸起来的声音吓了一跳的,他愣了下,先是把火关上,拉开了厨房门,男人的声音就更清晰了,像尖锥一样刺入他的耳朵。
“你他妈别再给他发消息!你再敢给他发消息,我就提刀把你们家全砍死!贱人!贱人!这么小就会勾引人了!”
施亭玉像生根了似的,怔怔然盯着自己黑漆漆的房间里那唯一一道荧光,被施建南掐在手里,语音键把男人那些不堪入耳的话录进去,一松手,“咻”得一声发了过去。
“……你干什么?”
施建南刚要直接把联系人给删除,身后冷不丁的轻轻一声把他吓得心胆一颤,回过头去,青年清瘦的身影被身后凄惨的白光拉成诡异的长,像是看守地狱门的恶犬。
呆滞、漆黑、无神的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他的脸。
施亭玉哆嗦着手,却快步冲上前去,情绪在一瞬间厚积薄发,爆发出来,他崩溃地大喊:“你干什么?!”
施建南被吓得往后退了一步,但是很快又因为这种恐惧恼羞成怒起来,他侧过身躲开施亭玉要抢手机的手,一把把手机摔在地上,出声怒骂:“畜牲!还有脸抢?!你敢学别人早恋?!你看我不打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