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学五一

03轻一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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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颖住的是独栋小别墅,镂空铁门隔出一处静谧的去处,前院没有种任何花卉,倒是种着一丛绿油油的芭蕉,雨点在宽大的叶面上敲出略显沉闷的乐点,再欢快地投入毛茸茸草丛的怀抱。
    张宝瑜踩着圆润的鹅卵石,亦步亦趋地跟着那道挺拔美丽的倩影。
    换鞋、进屋,等不到一两分钟的光景,医生便到了,没有过多的寒暄,只是礼貌克制地朝谢颖点点头,便摆好了东西,镊子夹着棉团,吸饱了碘酒,往暗红的擦伤处擦过。
    “需要把里面的泥沙弄出来,有些疼,小姑娘你忍着点。”
    小腿破皮的伤口传来刺痛,肌肉下意识地弹跳着,张宝瑜疼得直吸气,将苍白的下唇咬得布满齿痕。
    明明这么疼了,还强忍着不发出声音,默默忍受着。
    谢颖看着女孩微红的眼眶,瑟缩着肩膀,疼得想把腿抽回来却又硬生生挨着的模样有些心疼。
    她放下手机,无视掉微信不断弹出来的信息,走到张宝瑜身边,把手搭在她肩上,轻轻揉了揉,像是要给她些安慰似的。
    “轻一些吧,张医生。”
    “好的,谢厅。”张医生恭敬地应道。
    张宝瑜低垂着头,不断地将视线瞟到谢颖身上,谢颖就坐在她旁边,她能闻到对方身上传来的冷香,是有距离的香味,但被这幽幽冷香笼罩着,她却感到很安心。
    伤得不严重,但是清理里面的泥沙却需要时间,谢颖就这样陪了张宝瑜二十多分钟,张宝瑜内心有说不出来的感动。
    陪伴与照顾在她的生命中实在太珍贵,是每多一分她都要牢牢攥在手里,念在心底,每一个孤苦无依的夜晚都要翻出来重新感受一次的存在。
    伤口处理好了,张医生交代了注意事项,收拾了东西准备离开,临走前听到谢颖算得上温柔地说,“疼不疼。”
    拎起医药箱的时候,他往那边看了一眼,只见和谢颖紧挨着的女孩红着眼,疼得轻轻颤抖着,她整个人纤瘦娇小得就像风雨中被吹得打转的花骨朵儿一般,那么脆弱可怜,可却仍旧坚强地摇摇头,说不疼。
    也许谢颖反常的温柔是为了这份脆弱的坚强,张医生如是想到。
    谢颖留张宝瑜吃晚饭,桌上摆着四菜一汤,都是清淡的做法,房子里静悄悄的,没有一丁点儿人气,张宝瑜吃着饭,尽量把自己咀嚼的声音降到最低。
    最后实在挨不过叫人心慌的沉默,出声道。
    “阿姨您一个人住么?”
    掀开薄薄的眼皮看了一眼小心翼翼提问的女孩,谢颖点头应了一声。
    “嗯。”
    “为什么呢?”
    张宝瑜歪了歪头,有些好奇。
    舀了一勺豌豆玉米粒,瓷勺轻轻嗑在了碗沿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
    “我喜静,喜欢一个人住。”
    张宝瑜”哦——哦”了两声,随后说道。
    “我也一个人住,不过不是因为喜欢安静,而是我爸爸出差了,他是做工程的,出差一趟没有三四个月是回不来的,我妈妈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所以我现在也是一个人住呢。”
    也许是谢颖刚才温柔的照顾让她放下了敬畏,又或许是太久没跟人一起吃饭了,张宝瑜竟把这样私密的话讲给了谢颖听。
    说完后她才发觉不合适,连忙转了话题,“阿姨你家的菜是谁做的啊,做得真好吃呢。”
    看着女孩脸上急需掩盖的尴尬,谢颖顺着她的话回答说是请来的厨师,擅长做淮扬菜,做完饭后会离开。
    吃完饭后,张宝瑜帮着谢颖将餐具放进洗碗槽,再三感谢谢颖让家庭医生给她处理了伤口,还留她下来吃饭。
    “阿姨再见。”
    张宝瑜站在门外,很乖巧地跟谢颖挥了挥手。
    穿着家居服的谢颖斜站在腰抵在矮柜上,神情平静而放松,她手抬了起来,轻轻地挥了挥。
    “路上小心,再见。”
    她那样瘦,书包比她宽出一大截,乖乖地跟在司机身后。
    雨停了,风还是凉的,车已经开出去好远了,但谢颖依旧站在那儿,她想起那个乖巧又懂礼的孩子,竟觉得心疼,她是希望这个孩子有美好的家庭,恩爱的父母,无忧无虑地生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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